這一撞，立刻我的冷汗就下來了。

我彎著腰，疼得直抽氣。

趙鵬飛去幫何曉月刷卡，把那件開衫裝進袋子。

見我緩緩站起身，三個人朝門口走。

何曉月回過頭，淡淡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愣怔在原地，女店員過來扶住我。

“阿姨，您沒事吧？”

我搖搖頭，把眼眶的淚意壓了下去。

連陌生姑娘都會對我給予善意，而我的兒女們對我還不如陌生人。

不僅婚姻失敗，現在看來我對兒女的教育都很失敗。

走出商場，趙鵬飛的車還停在路邊。

三個人正站在車旁說笑。

何曉月瞥見我獨自站在路牙子上等出租車，撇開兩個孩子走了過來。

“***，一個人不方便吧？

讓孩子……捎你一段？”

我笑著拒絕了。

她沒走，又靠近半步，壓低聲音。

“***，我真不是故意今天來的。”

“但老趙說我們準備辦酒，讓我買點新衣服，你也看到了，鵬飛和小敏一定要陪著……”她微微歪頭，一臉無辜。

“***，有些位置不是誰坐得久就該是誰的。”

“你何必難為自己？”

我握緊了拳頭。

趙志剛開第一家駕校那年，之前去深城淘金的何曉月落魄回了縣城，沒有地方落腳。

我心善，不僅讓她在家住了一個多月，還幫她找了臨時工作。

逢年過節私下塞錢給她，體諒她一個人不容易。

那時，她每次都拉著我的手說，“嫂子你是好人。”

可現在我不想再做這個好人。

這輩子第一次想掌摑一個人，我揚起了手。

卻被趙鵬飛從背后攥住手腕，“媽！

你瘋了？！

當街**？

你還要不要臉？”

何曉月后退一步，用手捂住臉，紅著眼。

趙小敏也從車上飛快地過來，拉住何曉月檢查她有沒有傷，回頭怒瞪我。

我掰開趙鵬飛的手指，“你知不知道她剛才跟我說了什么？”

趙鵬飛沒有耐心在這里斷官司，”媽，何阿姨雖然不是什么大人物，但人家性子溫柔，知道怎么心疼我爸，說話也中聽。”

“爸辛苦了一輩子，他有**過自己想要的日子。”

“你別總覺得自己犧牲了多少，請個保姆也能做。”

女兒也附和他哥，“媽，哥這話說得不好聽，但是實話。”

“你看看你自己，頭發不收拾，衣服也不會搭。

何阿姨至少活得像個女人樣。”

兒女們說出這樣的話，我的心都涼了。

說什么都沒意義，我轉身準備走。

側面一輛送貨面包車突然駛來，速度很快。

我本能地往后退，但趙鵬飛和趙小敏誤會，同時去護何曉月。

我被趙鵬飛揮開，踉蹌著跌倒，頭磕上了路沿石。

視線模糊了。

最后的畫面是趙鵬飛攙扶著何曉月快速上車離開。

路過的好心人撥打了120。

意識消散前，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。

黑暗中，我又經歷了一遍這二十八年。

結婚第一年。

看著毛坯房，水泥地的趙家，條件實在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