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鬼訓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尖銳的哨聲刺破了走廊的寂靜。，腦袋差點撞到上鋪的床板。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——六點整，外面天剛蒙蒙亮。“起床起床起床！”宿舍門被敲得震天響，外面傳來孫教練的吼聲，“三分鐘內操場集合，遲到的加跑五圈！”，動作快得像訓練有素的**。他看了一眼還在揉眼睛的林風，扔下一句：“第一天就遲到，丟人。”然后推門出去了。，趿拉著鞋往外跑。，其實就是一塊鋪了塑膠的籃球場，畫了幾條跑道線。十五個新學員稀稀拉拉地站著，有的還在打哈欠，有的連鞋帶都沒系好。，手里拿著一個秒表，光頭在晨光中锃亮。“立正！”。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，”孫教練背著手，從隊伍這頭走到那頭，“你們在想，我是來打游戲的，不是來搞體育的。對不對？”。“那我告訴你們為什么練體能。”孫教練停下腳步，站在隊伍正前方，“電競選手每天訓練十個小時以上，手腕、肩膀、頸椎、腰椎，沒有一處是不受力的。你們現在十七八歲，感覺不到，等你們到了二十歲，傷病會一個一個找上門來。體能訓練不是為了折磨你們，是為了讓你們多打幾年。”。“先跑三公里。十五分鐘內跑不完的，加練一組核心。”。
他的體能不算差，但三公里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吃力。跑完第二圈的時候，他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，腿像灌了鉛一樣沉。
趙磊從他身邊跑過，步伐穩健，呼吸均勻，像一臺精密的機器。
“弱。”趙磊扔下一個字，加速跑遠了。
林風咬著牙，硬是加快了腳步。
最終，他跑完三公里的時間是十四分二十秒，剛好卡在線上。
趙磊的成績是十二分四十秒，全場第一。
林風彎著腰大口喘氣，汗水滴在地上，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。
孫教練走過來，看了他一眼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體能太差，以后每天加練一組核心。”
林風想說點什么，但喘得說不出話來。
早餐只有十五分鐘。
白粥、饅頭、一個雞蛋、一碟咸菜。林風狼吞虎咽地吃了兩個饅頭，喝了兩碗粥，然后跟著隊伍上了五樓訓練室。
上午的訓練是基礎功——定點射擊。
“兩千次。”孫教練站在訓練室前面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所有人耳朵里，“每個人完成兩千次有效射擊，頭部位命中才算。完不成的，中午不許吃飯。”
訓練室里一片哀嚎。
“閉嘴。”孫教練掃了一眼，“職業選手每天的訓練量是三千到五千次。兩千次就叫苦了？不想練的現在就可以走，門口在那邊。”
沒人走。
林風坐到自己那臺電腦前，打開訓練軟件，深吸一口氣。
屏幕上的靶子開始出現。
他瞄準、射擊、瞄準、射擊，機械地重復著同一個動作。前兩百次還算順利，命中率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。到了第五百次，他的右手開始發酸，食指的關節隱隱作痛。
一千次的時候，他的命中率掉到了百分之七十。
一千五百次，他的手腕開始發脹，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像在跟自己的手較勁。
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趙磊——趙磊的手指依然穩健，屏幕上顯示的命中次數已經是一千七百次，比他多了兩百。
林風咬著嘴唇，硬撐著繼續。
兩千次。
中午十二點零三分，林風完成了最后一組射擊。屏幕上顯示：有效命中2000次，總射擊2356次，命中率84.9%。
他把手從鼠標上拿下來，發現手指在發抖。
右手的中指磨出了一個水泡，透明的，里面有液體在晃動。
他用左手按住右手的手指，盯著那個水泡看了兩秒，然后撕了一塊創可貼貼上，繼續去食堂吃飯。
食堂里，趙磊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面。
“手磨出水泡了？”趙磊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創可貼。
“嗯。”
“新人都這樣。”趙磊咬了一口***，“過兩周手上長了繭就好了。不過你的握姿有問題，食指發力太重，時間長了容易得腱鞘炎。”
林風抬起頭，有些意外地看著他。
趙磊被他看得不自在，別過臉去：“看什么看？我打了四年，這些事比你懂。吃完飯我教你改握姿，愛學不學。”
林風低下頭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學。”
下午兩點，戰術理論課。
陳宇站在***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，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許多。他打開投影，屏幕上出現了一張《巔峰行動》的戰術地圖。
“今天的課講的是默認站位。”陳宇用激光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，“五人團隊在開局階段的標準分站位，目的是控制地圖的關鍵區域，收集信息，為后續的戰術決策做準備。”
林風坐在后排，手里拿著筆記本，但不知道該記什么。
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陌生了。
他以前打路人局，從來不講什么“默認站位”，開局就是沖，****，打得過就打，打不過就下一把。
但現在陳宇講的東西，像是另一門語言。
“A區的控制需要兩個人，一個主攻手一個輔助，輔助負責投擲道具掩護，主攻手負責架槍。*區一個人就夠了，但這個人必須有很強的殘局處理能力。中路一個人，負責收集信息和騷擾……”
林風聽得頭暈。
他看了一眼前排的蘇沐晴——那個昨晚在訓練室加練到凌晨的女孩。她的筆記本已經記了密密麻麻好幾頁，還畫了戰術示意圖，線條工整，標注清晰。
她舉手**：“陳教練，如果對方在中路投入了三個人的兵力，我們是不是應該放棄中路的信息收集，轉而加強對A區和*區的控制？”
陳宇眼睛一亮：“問得好。這就是一個經典的取舍問題。當你在某個區域的信息收集成本高于收益時，就應該戰略性放棄，把資源投入到更有價值的地方……”
林風聽著蘇沐晴和陳宇的對話，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局外人。
他們說的那些東西，他一句都接不上。
“林風。”陳宇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林風一愣：“在。”
“剛才講的默認站位，你復述一遍。”
訓練室里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林風張了張嘴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……控制地圖區域，收集信息。”他艱難地擠出幾個詞。
“就這些？”陳宇的語氣沒有責備，但也沒有放過他的意思。
林風沉默了。
趙磊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：“A區兩個人，*區一個人，中路一個人。”聲音不大，但林風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A區兩個人，*區一個人，中路一個人。”林風重復了一遍。
陳宇看了他三秒，然后點點頭：“坐下。課后多看看戰術資料，不懂的問我或者問同學。”
林風坐下來，手里攥著筆，指節發白。
他看了一眼趙磊，趙磊沒看他，正低頭在筆記本上畫著什么。
林風翻開筆記本，在第一頁空白處寫下了四個字：默認站位。
然后他在下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地圖，標上了A、*、中路的點位。
字很難看，圖也很丑。
但他至少開始了。
下午四點，第一次隊內訓練賽。
孫教練把十五個人分成三隊，每隊五人，循環對抗。林風被分到*隊，趙磊是A隊的核心，蘇沐晴在C隊。
林風的隊友是三個跟他差不多水平的新人，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輔助位選手。
對面A隊，趙磊帶著四個配合默契的隊友，開局就展現出完全不同的戰術素養。
第一局，爆破模式，林風隊防守。
開局三十秒，A隊沒有像路人局那樣莽撞沖鋒，而是穩扎穩打地控制了地圖的各個關鍵位置。趙磊作為突擊手，在隊友的掩護下撕開了*隊的防線。
林風守的A區一直沒有受到攻擊，他急得在語音里喊：“他們是不是打*了？我要不要回防？”
“別動，守住你的位置。”輔助位的隊友說。
但林風忍不住。
他在**十秒的時候放棄了A區，跑向*區支援。結果他剛到*區，A隊就轉點打A，**安放，*隊回防不及，輸掉第一局。
“我剛才不該走的。”林風在語音里說。
沒人接話。
第二局，攻守互換，林風隊進攻。
林風想證明自己，開局就沖在最前面，一個人往A區莽。結果剛露頭就被A隊架好的交叉火力打成篩子。
*隊四打五，又輸了。
第三局，林風學乖了，跟在隊友后面打配合。但他的走位和隊友不在一個節奏上，該沖的時候他猶豫，該撤的時候他往前頂。
0:2，*隊被A隊橫掃。
比賽結束，林風的數據是2殺11死，全場倒數第一。
趙磊的數據是15殺4死，全場MVP。
訓練賽結束后，趙磊走過來，沒有嘲諷，只是看著他，語氣很認真：“你的個人能力比我強，但你不懂怎么跟人打配合。這個游戲不是一個人的游戲，你再**，也打不過五個人。”
林風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他想起陳宇第一天跟他說的話——“路人局里你可以一個人打五個，職業比賽里，你連一對一都不一定能贏。”
他現在終于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。
不是技術的問題，是意識的問題。
他還用路人局的思維在打職業比賽。
晚上九點，訓練結束。
林風沒有留在訓練室加練，而是一個人上了天臺。
天臺上很安靜，夜風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遠處的寫字樓亮著燈，像一座座發光的塔。更遠的地方是城市的萬家燈火，星星點點的，分不清哪里是哪里。
林風坐在天臺邊緣的水泥臺上，把腳懸在外面，看著遠處的城市發呆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父親的消息。
“在那邊還好嗎？吃得好不好？”
林風看著這條消息，眼眶有點發酸。
他打了幾個字：“挺好的，爸。你別擔心。”
發完消息，他把手機放在旁邊，繼續發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陳宇走上來，手里拿著兩瓶水，遞了一瓶給林風。
“怎么一個人在這兒？”
“透氣。”
陳宇在他旁邊坐下來，擰開水喝了一口，看著遠處的夜景，沒有說話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今天打得像屎一樣。”林風先開了口。
“嗯，是挺爛的。”陳宇的語氣很平靜，不是在安慰他，也不是在打擊他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林風苦笑了一下：“你就不能騙騙我？”
“騙你有用嗎？”陳宇轉過頭看著他，“你需要的不是有人告訴你‘你打得不錯’，你需要的是有人告訴你‘你還差得遠’。因為你自己也知道，你差得遠。”
林風沉默了。
“知道我為什么找你來嗎？”陳宇忽然問。
林風搖頭。
陳宇伸出右手，把手掌攤開，掌心朝上。
天臺的燈光不夠亮，但林風還是看清了——陳宇的右手手腕上，有一道很長的疤痕，從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，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林風問。
“韌帶撕裂，手術留下的。”陳宇把手收回去，“我二十歲的時候受的傷，醫生說不能再打職業了。我打職業打了四年，最好的成績是全國亞軍。我沒拿過冠軍，沒去過世界賽，連**賽都沒打過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。
“我退役的時候很不甘心。我想，如果我的天賦再好一點，如果我的運氣再好一點，如果我的身體再爭氣一點……也許結果會不一樣。”
陳宇轉過頭，看著林風的眼睛。
“后來我想通了。我自己拿不到的冠軍，可以找一個人替我拿。”
林風看著陳宇的眼睛，那雙眼睛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——不是期待，不是希望，而是一種很深的、沉甸甸的東西。
“所以你就找了我？”林風問。
“對。”陳宇說，“因為你身上有一種東西，不是天賦，是那種輸了之后還想要贏的勁。天賦可以培養，技術可以訓練，但那種勁，是天生的。”
林風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貼著創可貼，****泡還在隱隱作痛。
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冠軍。”林風說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陳宇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但我想看看，你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他轉身走向天臺門口，走了幾步，停下來。
“明天還有訓練賽。別遲到。”
門關上了。
林風一個人坐在天臺上，夜風吹著他的頭發。
他拿起手機，打開和父親的對話框，看到自己剛才發的那條消息——“挺好的，爸。你別擔心。”
他又打了一行字，發了出去。
“爸，我會努力的。”
然后他站起來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向天臺門口。
經過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城市夜景。
萬家燈火，像星河倒映在地上。
他想，總有一天，這些燈光里，會有一盞是為他亮的。
（第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