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列檢測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葉塵在雷聲中醒來。右膝的鈍痛預告著雨天——序列檢測日總是壞天氣。。右手掌心的痂在昨晚換藥時裂開了，滲出的血染紅了廉價紗布的內層。蘇綿給的藥膏還剩半管，他擠了黃豆大小，均勻涂在膝蓋的蝕痕上。紫黑色的紋路在昏暗中像活的，隨著脈搏輕微搏動。：“檢測！七點集合！遲到的扣貢獻點！”，戰斗科學員聚在一起，深藍色制服上的銀色徽章閃著冷光。“聽說了嗎？沈孤鴻上周在模擬艙刷新記錄，3分58秒。怪物……我連五分鐘都撐不住。蘇綿學姐也到A+了，這次可能沖S。醫療序列沖S？不可能吧……”。沒人看他——一個穿灰色后勤制服的跛子，像貼在華麗壁畫上的污漬。，他撞到了人。“抱歉——”葉塵抬頭，愣住了。。深褐色眼睛看著他，像看一件物品。“沒事。”聲音很低。沈孤鴻側身讓開，動作自然得像拂開一片落葉。。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背上，很輕，但存在。三年前那場事故，沈孤鴻在現場，看著他被神軀碎片刺穿膝蓋，看著他慘叫。“那個廢物還活著”。
穹頂大廳被雨幕籠罩。左邊基礎檢測區排著長隊，中間八個模擬艙閃著指示燈，右邊休息區空蕩蕩。
后勤班七個人排在末尾。王大志臉色發白：“我叔說……D級以下可能要清退。”
隊伍一陣騷動。
“憑什么？！”
“蝕淵濃度又升高了，學院要的是戰士，不是清潔工。”
“可戰爭結束三年了——”
“結束？”周明推了推眼鏡，“第七墻外的讀數每月都在漲，這叫結束？”
輪到葉塵時，工作人員看了眼名單：“進去。”
檢測儀艙門關閉。電流掃過身體，右膝蝕痕突然發燙——儀器頻率在刺激它。
“警告：源能回路不穩定。”
電流增強。葉塵悶哼，右膝劇痛炸開，他伸手扶墻，掌心按在傳感器上。
警報尖嘯。
艙門打開，葉塵踉蹌跌出。屏幕數據瘋狂跳動：
源能強度：0.1→2.3→警告！
穩定性：F→S？！（錯誤）
大廳安靜了。
“重新測。”工作人員冷聲。
第二次，葉塵拼命壓制蝕痕。三分鐘后，結果如常：
葉塵 序列：殘響 評級：無評分
建議轉普通科
“下一個。”
葉塵走到休息區，靠墻滑坐。掌心傷口滲血，混著汗水。剛才的異常是什么？為什么蝕痕會——
“看那邊。”李小雨低呼。
模擬艙打開，沈孤鴻走出。成績屏亮起：
沈孤鴻 評分：98.7 用時：4分17秒（歷史新高）
驚嘆聲四起。
第二個艙門打開，蘇綿臉色蒼白走出：
蘇綿 堅持：7分03秒 評分：89.5
“醫療序列者七分鐘……快升S了吧？”
“她和沈孤鴻，真是怪物組合。”
蘇綿接過水，目光掃過休息區，在葉塵身上停頓半秒，移開。
檢測繼續，直到意外發生。
一個火系序列男生在模擬艙暴走，渾身是火沖出來。蘇綿第一個沖過去治療，但燒傷太重，男生被擔架抬走。
大廳死寂。地上留著滅火劑的白色泡沫，混著焦痕和血跡。
葉塵捏緊水瓶。塑料咯吱作響。
這就是序列者的世界。光鮮成績背后，是失控、重傷、死亡。
“后勤班，集合！”老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獨眼掃過七人：“看夠了？滾回去打掃三號場。晚飯前弄不完，本月貢獻點全扣。”
雨更大了。葉塵在空蕩的訓練場清掃碎片，右膝每動一下都刺痛。
腳步聲傳來。林烈帶著四五人走進來，渾身濕透。
“喲，還掃呢？”林烈咧嘴笑，“檢測結果如何？還是無評分？”
葉塵低頭繼續掃。
“要我說，你這廢物占著名額不丟人嗎？”林烈走近，雨水從他發梢滴落，“不如退學，至少不用天天掃地。”
葉塵握緊掃帚：“讓開。”
“不讓呢？”
訓練場安靜，只有雨聲。
“林哥，算了。”有人勸。
“算了？”林烈盯著葉塵，“早上檢測儀差點炸了，對吧？數據異常——我看到了記錄。”
葉塵手指收緊。
“我查了資料，”林烈聲音壓低，“歷史上三個‘殘響’序列者，兩個暴走炸成碎片，一個瘋了。死的那兩個……都是在檢測日死的。”
雨打在穹頂上，像鼓點。
“所以我在想，”林烈湊近，氣息噴在葉塵臉上，“你會不會也‘砰’一聲炸了？還是說……你體內有別的東西？”
葉塵后退。
“三年前那場事故，你被神軀碎片刺穿。”林烈一字一句，“那種碎片，都帶著蝕淵殘留。你說，有沒有一點點……留在你身體里了？”
右膝蝕痕突然發燙。
“蝕淵污染。”林烈吐出這個詞，像吐出毒液，“所以你的序列奇怪，檢測儀報錯，學院不敢給你評級——怕你變成怪物，對吧？”
“閉嘴。”
“被說中了？”林烈笑了，“那我該報告教官，你應該被隔離檢——”
葉塵猛推手推車。車撞在林烈腿上，不重，但足夠打斷。
他轉身就跑，沖進緊急通道。黑暗吞噬身影，只有身后追來的腳步聲和罵聲。
右膝痛得要裂開，蝕痕燙得像烙鐵。他拐進岔路，拼命跑——直到看見前方鐵柵門外的天光。
后山。雨小了。
葉塵沖出鐵門，靠墻滑坐。沒有腳步聲追來。他大口喘氣，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。
右手繃帶濕透滲血。他解開，傷口裂開紅腫。很痛，但比起右膝不算什么。
重新纏繃帶時，他抬起頭。灰蒙蒙的天空，雨絲落在臉上。
林烈說的是真的嗎？
蝕淵污染。不敢評級。體內的異物。
如果真是這樣——
這三年算什么？
雨聲里，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：
“到底……要怎么辦？”
沒有答案。只有雨一直下，像永遠哭不完的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