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滿西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三百里外,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。,靈氣也不濃,半山腰上零零散散坐落著幾十間屋舍,青瓦白墻,圍著竹籬笆,看著像個普通山村。。“仙族”,其實寒酸得很。全族上下不到兩百口人,修為最高的老祖宗也才金丹中期,在修真界連個末流勢力都算不上。,這里挺好的。,是葉家族長的女兒。此刻她正蹲在后院的雞窩邊上,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只**雞。“浮卿!你又在這兒!”,叉著腰,一臉無奈。這是她堂姐葉婉兒,比她大兩歲,是整個葉家對她最好的人。“婉兒姐,這只雞今天下了兩個蛋。”葉浮卿指了指雞窩,語氣認真得像在匯報軍情。“……所以呢?不正常。它以前一天只下一個。”,忍不住笑出聲來,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:“你就不能關心點正經事?明天就要測靈根了,你不緊張?”,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,表情沒什么變化:“緊張也沒用。”,嘆了口氣。。
不是因為她天賦多好——恰恰相反,所有人都覺得她沒什么前途。她五歲開始修煉,到如今十二歲了,還在煉氣一層晃悠,連族里最笨的小堂弟都煉氣二層了。
但葉婉兒知道,浮卿不是笨。
她比誰都認真。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坐,練劍練到手掌全是血泡也不吭一聲,藏書閣里那些晦澀的功法典籍,她一本一本地啃,看不懂就反復看,看到懂為止。
可修煉這種事,光努力沒用。靈根不行,就是不行。
“婉兒姐,”葉浮卿忽然開口,“你說,一個人如果靈根不好,就真的沒有出路嗎?”
葉婉兒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不知道,”她老實說,“但浮卿你記住,不管怎樣,你都是我的妹妹。”
葉浮卿看著她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那是葉婉兒見過她最接近“笑”的表情。
傍晚,葉浮卿坐在自家院子的臺階上,面前放著一把劍。
那把劍很舊了,劍鞘上的漆都磨掉了大半,露出發黑的木頭。拔出劍身,銹跡斑斑,刃口還有幾個缺口,看著像從垃圾堆里撿來的。
但這是她父親交給她的。
三年前,葉家族長葉守正把這把劍從祠堂的角落里翻出來,遞給她時,表情很鄭重。
“浮卿,這是咱們葉家祖上傳下來的劍。不是什么神兵利器,但葉家每一代族長,都會把它傳給最看重的后輩。”
葉浮卿當時才九歲,仰頭看著父親:“我是女孩子。”
葉守正笑了:“女孩子怎么了?你太奶奶當年可是元嬰大能,整個青**脈誰不知道葉家出了一位女劍仙?”
那是葉浮卿第一次聽說太***事。
后來她纏著父親問了好多次,才知道葉家祖上曾經輝煌過。那位太奶奶姓沈,號“無塵劍仙”,以一柄凡鐵之劍,斬妖除魔,威震一方。
可惜太奶奶飛升之后,葉家就一代不如一代,到如今,已經淪落到連個像樣的功法都拿不出來的地步。
“這把劍,太奶奶用過,”葉守正說,“她現在不在了,劍還在。浮卿,你拿著它,不是為了讓你成為劍仙,是為了讓你記住——葉家的人,骨頭硬。”
葉浮卿不懂什么叫“骨頭硬”。
但她把劍接過去了。每天擦拭,從不離身。
哪怕所有人都說這把劍是廢鐵,她也覺得它很好看。
夜深了。
葉浮卿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明天測靈根。
她知道結果會是什么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五行靈根,她大概是四靈根或者五靈根,反正不會是好的那種。
她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。族里那些閑言碎語她聽了幾年了,早就當耳旁風。
但她不想讓父親失望。
葉守正從來沒逼過她,沒罵過她,每次她修煉沒有進展,他只會拍拍她的頭說“不急,慢慢來”。可正是因為他這樣,葉浮卿才更不想讓他失望。
她翻了個身,看著窗外。
月亮很圓,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銀白。
她忽然想起白天婉兒姐問她的問題:“你真的不緊張嗎?”
葉浮卿沒有回答當時的自己,但現在,她在心里輕輕說了一句話:
“靈根不好,我就用別的方式。劍不夠快,我就練到最快。這條路,不管多難,我都要走下去。”
月光照在她臉上,她的表情很平靜,甚至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倔強。
她閉上眼睛,漸漸沉入夢鄉。
窗外,那輪圓月靜靜地掛在天上,照著葉家的小院,照著那把靠在床頭的銹劍,照著這個安寧得不像修真界的小小村落。
今夜,一切都還很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