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，是在一個月后。
他踏著雪從府外回來，一身玄色錦袍，領口袖口都鑲著名貴的黑貂毛，襯得他面如冠玉，也襯得他冷若冰霜。
所有下人都跪在甬道兩側，頭埋得低低的。
我跪在人群里，用眼角的余光，死死盯著那雙踩在雪地上的皂靴。
靴子一步步靠近，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。
他從我面前走過，沒有停留，沒有側目。
在他的世界里，我，連同這滿地的奴仆，都只是地上的塵埃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一陣刺痛。
沈辭，你不會永遠這么高高在上。
夜里，我躲在被子里，從貼身的衣物里摸出一枚溫熱的玉佩。
那玉佩質地普通，上面只刻了一個“瑾”字。
是林瑾言的。
我與他青梅竹馬，早已定下婚約。
我家出事后，他散盡家財想要為我爹奔走，卻處處碰壁。
最后，他握著我的手說：“阿鸞，等我。三年之內，我必金榜題名，站到朝堂之上，親自將他拉下來。”
于是，便有了我們的計劃。
他去科考，殺出一條血路。
我入虎穴，為他尋得最致命的證據。
這枚玉佩，是*****唯一的光。
我開始觀察府里的每一個人。
刻薄的管事嬤嬤，她的軟肋是她那個不成器的賭鬼兒子。
嫉妒我的大丫鬟春桃，她偷偷戀慕著府里的一個護衛。
太夫人身邊最得寵的張嬤嬤，她信佛，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城外的大悲寺上香。
我變得越來越沉默，越來越“笨拙”。
手里的活永遠干得最慢，但從不抱怨。
被欺負了也只是默默忍著，像一頭不會反抗的牲畜。
漸漸地，大家對我失去了興趣。
一個沒有威脅的蠢貨，不值得費心。
機會，就在這種被忽視的縫隙里，悄然生長。
我用自己省下的月錢，托人給管事嬤嬤的兒子還了一筆小小的賭債。
于是，我被調離了浣衣局，去了后花園打掃。
活計輕松了些，也讓我有了更多觀察的機會。
又過了半年，我摸清了張嬤嬤去大悲寺的規律。
我故意在她上香的前一天，“不小心”摔碎了太夫人最愛的一盆蘭花。
我被罰跪在院子里，不給飯吃。
第二天，張嬤嬤從寺里回來，看到面容憔悴、嘴唇干裂卻依舊跪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