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直播間，打開支付寶家庭賬戶，一筆一筆翻賬單。
越翻手越涼。
過去一年半，每個月都有大額支出，少則兩千，多則五六千。
收款方全是“抖音平臺”。
加起來，八萬七。
我盯著那些數字，突然想起上個月，我媽說家里電熱水器壞了，想換個新的。
我爸說手頭緊，再等等。
我媽就真的等了，洗了半個月的冷水澡，洗得嘴唇發紫，還說不冷。
而她等的那個錢，變成了直播間里漫天飛舞的“嘉年華”。
我把手機摔在床上，眼淚不爭氣地涌上來。
不是心疼錢。
是心疼我媽。
凌晨兩點，隔壁房間傳來我爸的鼾聲。他睡得很香。
我翻來覆去到天亮，六點鐘聽見廚房有動靜。
我爸起床煮粥了。
我穿上衣服，推開門。
他正圍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，往鍋里打雞蛋。看見我，笑了笑：
“今天起這么早？雞蛋要老一點還是嫩一點？”
我沒說話，把手機放在灶臺上。
屏幕亮著，是那個直播間的截圖。
我爸低頭看了一眼，臉上的笑沒來得及收，就僵住了。
先是茫然，然后是困惑，最后是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恐懼。
那種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恐懼。
“小禾……”他聲音發干。
“八萬七?！?br>我說，聲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平靜：
“爸，你給那個女的刷了八萬七。我媽洗了半個月冷水澡，你知道嗎？”
他的臉白了，白得跟灶臺上的瓷磚似的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事。
他跪下了。
一個五十二歲的男人，我親爹，在廚房的油漬地面上，雙膝著地。
“小禾，爸求你，別告訴**?！?br>他的聲音在抖，手也在抖。
我愣住了。
我以為他會發火，會狡辯，會摔門而去。
但他沒有。他只是跪著，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梁的老狗。
“那個女孩，快死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眶紅得像兔子，“小禾，她快死了啊?！?br>2
我盯著跪在地上的我爸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他在編。
編一個苦情戲，好讓我心軟，幫著他一起騙我媽。
“起來說。”我去拉他，他紋絲不動。
“你不答應我，我不起來?！?br>他聲音悶悶的，從嗓子眼里擠出來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