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榻邊，將雙腿從錦被里拿出，玉白的腳耷拉下來。

我明顯感覺云衍呼吸一滯。

云衍看著我的臉色，搖了搖頭。

“她大病未愈，我給你——”

瑤妃抿著唇，看向云衍。

“男女授受不親，這么多丫鬟，將來回宮我怎么解釋？我自知身份低微不配長公主為我洗腳，是我僭越了。”

說著，她就準備收回腳。

云衍急了，一邊將我拉著，一邊吩咐人去接熱水來。

我甩開他，大步流星往前走。

“放肆！你們也配使喚我？”

瑤妃從袖口中取出半枚同心扣拿在手中晃蕩。

“要是用這個，也換不回你為我洗一次嗎？”

我扭頭一看，踉蹌幾步，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云衍。

“這同心扣是我母妃留給我的，準我一分為二，留給我心儀之人，以定終生。”

“云衍，我花了三年時間才讓你在我生辰那日收下，你竟然就這么糟蹋我的東西……”

瑤妃夸張地驚呼一聲。

“云衍，你也是，如此貴重的東西，怎會被拿來墊桌腳？”

我眼前一黑，血腥味在嘴里泛開。

“我洗。”

“但是這同心扣，你得還我。”

云衍一直在旁邊看著，內心泛起絲絲**的感覺，被他又摁了下去。

滾燙的熱水打來。

云衍天天洗臉的瓷盆被放在她腳底下，瑤妃足尖點水，開口就叫喚燙。

我嘆了口氣，抬眼看向云衍。

“麻煩住持，幫我尋個帕子，我手受傷了，不好直接碰水。”

我跟他說話從沒這么客氣過，從來都是明媚著叫他名字。

云衍明顯一頓，下意識轉身去找。

瑤妃遞上一方交頸鴛鴦帕，跟我那日丟在院里的一模一樣。

“這是婢女在院子里撿的，我看這個不錯，就用這個吧。”

云衍體虛，秋日也愛出汗。

這帕子是我熬了三天，戳破十個指尖才修好的。

我心口已經疼到麻木，接過帕子扔進水里。

指尖扎洞，掌心破皮，我小心翼翼地避免著傷口碰水。

突然，一只腳踩在我手上，使勁將掌心踩到盆底，還碾了碾。

滾燙的開水加上破皮處傳來的疼意。

我拿出手的瞬間，磨破皮的地方就泛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**小泡。

我控制不住地驚呼出聲，猛地一撤，打翻了整盆洗腳水。

瑤妃嚇了一跳，腳下一滑，從榻上跌落。

要不是手撐了**邊，肚子就撞在地上了。

瑤妃哭得梨花帶雨，大聲數落我。

“宋清歌你瘋了，你竟敢謀害皇嗣！我知道你恨云衍對我是例外，可我們青梅竹馬十幾年，之間的關系豈是一般人能比的？你堂堂長公主，就算想害我，也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方法吧！”

我下意識抬起紅腫的雙手替自己辯解。

“是我太疼了——”

瑤妃厲聲打斷我。

“云衍，我肚子疼——”

身旁一陣疾風，云衍撞開我撲到床上，滿臉害怕。

“瑤瑤，你別嚇我，你怎么了？”

他抬頭看著我怒吼。

“宋清歌，你在等什么？還不趕緊去山下叫大夫！”

我頭都沒抬，從地上慢慢起身。

一邊吹著被燙起皮的地方，一邊斜眼看著一旁目瞪口呆的下人們。

“沒聽到嗎？你們住持叫你們去請大夫，要是影響了皇嗣，唯你們是問。”

我長公主的架勢全開。

盡管一身素衣，但此刻逆光而站，竟添了幾分神圣。

屋里的小尼和下人們都看呆了。

甚至包括云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