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蕭燼瑜第九次擋箭后，宮里人都說楚明珠變了。

這一次，她不再歇斯底里去貴妃柳瑟瑟宮里鬧事，甚至主動將管轄后宮的**交還。

就連親眼見到蕭燼瑜和柳瑟瑟在溫泉池里翻云覆雨也無動于衷。

后宮眾人都以為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。

畢竟大雍、北朔、南祁三足鼎立，而楚明珠則是南祁帝最寵愛的小公主。

八歲時就敢頂撞南祁太子，十二歲就敢將南祁帝的貴妃關進冰窖里，如此膽大妄為行事卻從未受到半點責罰。

柳瑟瑟被封為貴妃后，三年間楚明珠更是無數次肆意妄為找她麻煩。

可一晃月余過去，她卻一直未有所動作。

胸口的箭傷已養好，就連疤痕用了特調的金瘡藥早已看不出痕跡。

楚明珠輕輕**著胸口中箭的地方，召喚出系統。

“系統，我要回家了。蕭燼瑜的命運，我不想改寫了。”

電流聲滋滋作響，系統有些震驚。

“宿主，你來到這里不就是為了改變蕭燼瑜身首異處的結局嗎？”

“你利用本統的能力，不惜以身犯險一次次幫他躲避明槍暗箭。如果現在放棄，這些傷害會逐漸轉移在他的身上，他活不了多久就會死去。”

“而同時，你將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百毒不侵、刀槍不入。在這個時代，一個普通的小感冒都可能要命。身體死亡，意識會消散在這天地間，再也回不了家，你想清楚了嗎？”

楚明珠思緒飄忽，不由自主又回想起了宮宴當天，冷冷地嗤笑了一聲。

黑衣刺客的箭頭本來是對準蕭燼瑜的，她看見后毫不猶豫擋在了他身前，替他承受了這穿心一箭。

如果不是她有系統庇佑擋住了絕大部分傷害，如今早就變成一具冰冷的**了。

而這一次，是她第九次以命相換護衛蕭燼瑜平安。

可她換來的不是枕邊人的憐惜與深情，而是眼睜睜看著他如珠如寶帶著柳瑟瑟撤退，完全忘卻了為他擋箭的結發妻子。

楚明珠累了，這場荒誕的夢也是時候該醒了，她喃喃道。

“我確定。”

系統設定好了離開的程序。

“宿主，七天后通道將會開啟，從現在開始倒計時。一定要注意，這七天內務必活著，如果死亡，通道即刻關閉。”

楚明珠點了點頭，眼神里滿是倦意。

“是時候該離開了。”

話音剛落，門被猛然推開。

男人身上帶著極重的脂粉氣息，急切地問道。

“離開，什么離開？”

眼前的男人，一襲玄色龍袍，身姿挺拔，眉峰清雋暗藏鋒芒，面若冠玉。

正是當今大雍皇帝，楚明珠的結發夫君——蕭燼瑜。

往日里看著他，楚明珠的情緒波動總是很大。

既欽慕愛著他，又恨著他未能信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。

可如今再看他，楚明珠眼里那些曾為他燃過的熾熱，已涼成了一潭死水。

她淡聲回應。

“沒什么，宮里太悶了，我想出宮走走。”

“明珠，對不起……”

蕭燼瑜上前一步，一旁的柳瑟瑟輕咳了一聲，打開了那個百年沉香檀木做的雕花木匣。

里面放置著一顆碩大璀璨的深海明珠，在黑夜中綻放出炫彩的流光。

“喜歡嗎？這次是朕疏忽大意了，竟然讓刺客混進了宮宴里。你知道的，瑟瑟一慣身嬌體弱比不得你，我也是一時情急之下才會帶著她先行離開。”

“是啊，姐姐。你要怪就怪我，千萬不要和陛下置氣，都怪我這副身子不爭氣，連逃跑都使不上力氣。”

楚明珠看著那顆擺在盒子里任人把玩的夜明珠，頗有些同命相憐的意味，半響無聲。

她不再氣急敗壞質問，也不再怒不可遏砸落滿屋價值連城的瓷器。

她只是呆坐在那里，看著窗外梅花飛雪。

蕭燼瑜見她這副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樣子，眉心一突，心口處猛地一顫，彷佛要失去什么極為重要的東西。

“明珠，瑟瑟她女扮男裝替兄長來大雍當質子這些年，備受煎熬，早熬壞了身子，你不要和她斤斤計較。”

“她在佛前跪了九天九夜為這明珠開光，只為了能護佑你平安無虞。”

柳瑟瑟莞爾一笑。

“只要姐姐能平安，便是再讓我跪上一年，我都是愿意的。”

不等聽完他們兩人的話，楚明珠便猛地劇烈咳嗽了起來，吐出了一大口鮮血。

“傳太醫，快傳太醫！”

蕭燼瑜慌張的聲音系統驚恐的提示音同時在耳邊響起。

“宿主，這顆珠子被柳瑟瑟下了劇毒，于常人無用，但與你常吃調養身體的藥卻是相沖的。你現在沒了本統的保護，必須立刻遠離。”

楚明珠倚在軟榻上，臉色蒼白近乎透明，連唇瓣都褪盡了血色，只余一層慘淡的灰，渾身酸軟得像抽去了所有骨頭。

她苦笑了一聲，難道今日她就要喪命在此了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