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星期之后,方治良終于慢慢轉醒。
他動了下手指,坐在他病床邊的孟依倪如有所感地抬起了頭。
她的聲音也有些啞,目光直視著他的,“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?”
病房里安靜得可聞針落。
孟依倪默了下,繼續開口,語氣難得不像前些天那般疏離淡漠。
“承安和我說,這可能是你的玩笑,所以我那時以為......手術室里只是你找來騙我的人。”
她握了握他冰涼的指尖,小心地避開那些傷口,帶了點安撫的意味。
“我買了你愛吃的,如果餓了就跟我說。“
“等你好了,我跟組織請幾天假。“
“你不是想著回北京看看,到時我陪你去,好不好?”
方治良看著孟依倪,喉頭泛起些干澀。
同樣是“可能”。
從前他可能發燒,她推掉所有工作陪他去醫院,從前他可能貪嘴,她親自去巷尾為他排一天的隊......可現在江承安的一句可能,卻讓她頭也不回地將他丟在身后。
“你有時間陪我?”方治良的聲音,沙啞而平靜,他緩緩繼續,“我看見江承安倒胃口。如果你要帶著他一起陪我,那就不用了。”
孟依倪沉默地看了他半晌,抿起嘴角,但依舊握著他的手,“治良,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承安身上,他不會像你這樣,提這種要求。”
似是早料到了她的態度,方治良沒再接話。
病房內陷入安靜,樓下長椅的八卦聲傳進屋內,顯得格外清晰,
“宣傳欄的那則告示被換了......上面寫了新的挑戰,好像叫……辦一百個五十歲的大姨......”
孟依倪幾乎是立刻黑了臉,她推開病房門,快步走了出去。
被她手肘碰倒的熱水壺倏地傾倒,方治良吃痛悶哼了聲。
紅痕從手臂上漸漸散開,他沒什么表情地看向還在微晃的房門,抽出一張紙,擦拭著水漬。
他很久,沒看過她吃醋的模樣了。
心臟處仿佛已經結了冰,痛意有些麻木。
護士給方治良處理完傷口離開了,半刻鐘后,孟依倪收買的那些街溜子,帶著另一群人魚貫而入。
又是熟悉的情景,方治良扯了扯唇角。
“怎么?這次又是要我去折多少紙菠蘿?”
街溜子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,“抱歉同志,孟主任的吩咐我們只能照做。”
說完,為首的那人一抬手。
跟在他身后的那群地痞**,發出怪笑,齊刷刷地開始**服。
“江承安同志說了,最新的挑戰您不做就他親自做。”
“所以,孟主任想讓您幫忙一下,做個戲。”
難以置信后,方治良的牙關都在顫抖。
“肅清風紀的關頭,你們就不怕進局子?!”
街溜子沒有動容,“這是孟主任的原話。”
“開始吧。”他說完,**們奸笑著撲上來,扯開了他的衣服。
“別碰我!滾開!”方治良啞著嗓子破音。
可他虛弱的掙扎,無異于蜉蝣撼樹。
半小時后,街溜子終于做了個停的手勢。
**偷著又揩了他一把。
說笑聲越來越遠,方治良像個殘敗的布偶玩具,躺在單薄臟亂的被子上。
他到現在才知道,原來,當深入骨髓的絕望和冰冷徹骨的寒意,同時席卷來時,人還是能笑出來的。
又陷入昏迷前,他猩紅著眼,摘下左手腕上結婚標配的三轉之一,手表。
咬緊牙,將它拋出了窗外。
小說簡介
《輕諾不過流年憶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方治良江承安,講述了?廠區家屬院的宣傳欄里,貼了一張“告示”,標題為“挑戰辦一百個有夫之婦”。或許是前九十九次挑戰太輕易,江承安在“告示”的最后一行,添了一個新名字。第一百個目標,為印染廠廠辦主任孟依倪。方治良蹬上自行車,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。孟依倪曾鍥而不舍地追了他七年,他們結婚后,更是多年如一日般,悉心對他好。她在他面前,從來都像沒有脾氣一樣。這份十年的感情,他不相信有人能插足。今天,是他們的第三個結婚紀念日。孟依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