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骨新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青石村。,帶著腐臭和血腥的氣味。——疼。,后腦勺像被人用鐵錘砸過,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**她的肺。她想抬手摸一下傷口,卻發現手臂根本抬不起來,指尖觸到的是潮濕的泥土和碎石。。?,視線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,幾棵歪脖子枯樹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遠處隱約可見幾座低矮的墳包,雜草叢生,石碑歪斜。。,身下是冰冷的泥地,身上蓋著薄薄一層浮土——像是被人隨手扔在這里,連埋都懶得埋。,兇猛而混亂。……不對,她叫葉綰綰。**科學院最年輕的天才院士,三十歲不到就破解了上古文明遺留下來的“靈力粒子對撞模型”,被學界稱為“女神學霸”,被同事稱為“戰斗姬”——因為她搞科研的樣子像在打仗,撕論文像撕敵人。?。,靈力反噬,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。:這輩子太累了,從小拼到大,拿了無數個第一,破解了無數個難題,最后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。若有來世,她一定要當個蠢貨,什么都不會,什么都不爭,平平淡淡過一輩子。
老天爺大概是聽到了她的愿望。
于是把她扔進了一個比死還慘的身體里。
新的記憶碎片繼續涌入,像鈍刀子在剜她的腦子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蘇念卿,十四歲,青石村蘇家長女。三年前父親蘇德正外出做生意失蹤,母親傷心過度病逝,留下她和一棟青磚大瓦房、三十畝良田、以及一個據說價值連城的玉佩。
然后叔叔蘇德厚一家搬了進來。
名義上是“照顧侄女”,實際上三天之內就把房契地契全改成了自己的名字。原主年紀小不懂事,等反應過來的時候,已經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了。
嬸嬸金翠花是個刻薄到骨頭里的女人,罵起人來能連著三個時辰不重樣,**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掐。堂妹蘇巧兒比她娘更狠,面上姐姐長姐姐短叫得親熱,背地里使絆子一個比一個毒。
上個月,蘇德厚欠了賭債,把原主抵給鄰村的王瘸子做填房。原主不愿意,蘇巧兒就“好心”帶她去后山散心,然后在懸崖邊輕輕推了一把。
十四歲的小姑娘,就這么摔死在亂葬崗旁邊的山溝里。
而蘇家人連收尸都沒來,隨便找了兩個村民把**扔進亂葬崗的淺坑里,填了幾鍬土就算完事。
蘇念卿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把她燒穿。
她前世活了三十二年,見過學術圈的爾虞我詐,見過科研界的資源爭奪,但從未見過這樣的惡——對自己親侄女下死手,連十四歲的孩子都不放過。
“好。”她啞著嗓子開口,聲音像破風箱一樣難聽,“既然我來了,這筆賬,我替她算。”
她試著活動手腳,每一寸肌肉都在**,骨頭發出咔咔的響聲。左腿似乎骨折過,但被某種力量接上了——可能是原主殘存的生命力,也可能是她穿越時帶來的靈力波動。
說到靈力。
蘇念卿心中一凜,迅速內視體內。
前世她雖然是理論派,但對靈力運轉的模型了如指掌。這具身體的靈根……沒有。不對,不是沒有,是被什么東西封住了。丹田處有一層灰蒙蒙的霧,像鎖鏈一樣纏繞著她的靈根,把靈力死死鎖在里面。
不過,還有一樣東西在。
她的手指摸到胸口,觸到一塊溫熱的硬物。
玉佩。
原主母親留下的玉佩,蘇巧兒推她的時候順手拽下來的,大概以為是什么值錢東西。但蘇巧兒不知道,這玉佩是認主的,除非原主自愿,否則誰也拿不走。原主死后,玉佩自動回到了她的**上。
而現在,這塊玉佩正散發著微弱的溫度,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緩緩流動。
蘇念卿瞇起眼睛。
前世她最后的研究項目就是“上古神器碎片”,這塊玉佩的材質和她研究的那些碎片一模一樣。
“系統激活中……”
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腦海中響起。
蘇念卿愣了零點三秒,然后嘴角微微上揚。
果然。
“激活完成。上古文明傳承系統為您服務。宿主當前狀態:生命力12%,靈力0,靈根封印中。可用積分:0。”
“說點有用的。”她在心里默念。
“當前可執行操作:無。建議宿主先離開危險區域,恢復基本生存能力。”
廢話。
蘇念卿撐著地面,一點一點從坑里爬出來。每動一下,后背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,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衣服上全是血,有幾道傷口深可見骨。
原主從山崖摔下來的時候,被樹枝和石頭劃了無數道口子。這種傷勢放在前世,早該送ICU了。
但她現在連個衛生所都沒有。
蘇念卿咬著牙站起來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她扶著一棵枯樹站了半分鐘,等眩暈過去,然后開始辨認方向。
青石村在亂葬崗東邊,走路大概一刻鐘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一身灰布衣裳,破了十幾個洞,沾滿了泥和血。頭發散亂,臉上全是傷,嘴唇干裂出血,指甲里全是土。
這副模樣走回村子,怕是會被人當成鬼。
但她必須回去。
不是因為那里是“家”,而是因為她的東西還在那里——房契地契、母親的遺物、以及那三十畝良田。這些東西她可以不要,但不能留給蘇德厚一家。
還有蘇巧兒。
推人下崖的賬,得當面算。
蘇念卿深吸一口氣,邁出了第一步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亂葬崗到村子的路是碎石路,坑坑洼洼,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好幾次差點摔倒。系統的聲音時不時響起:“生命力下降至11%……10%……建議宿主立即補充水分和能量。”
她知道。
但她連口水都沒地方找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,前方出現了村子的輪廓。青石村不大,七八十戶人家,依山而建,最氣派的那棟青磚大瓦房就是蘇家的——不對,現在應該叫蘇德厚的了。
蘇念卿站在村口,遠遠看著那棟房子,眼神冷得像冰。
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,隱約有說笑聲傳出來。
她在外面遭難,他們在里面喝酒吃肉。
好得很。
她正要邁步進村,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,是兩個人,腳步很輕,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。
蘇念卿沒有回頭,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,一個黑影從她身側撲過去,撲了個空。
“哎呦!”
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,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。
蘇念卿這才轉身,看清了來人——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女人,穿著靛藍布褂,頭上包著帕子,手里拎著一只掙扎的母雞。她身后跟著一個瘦高的男人,背著個麻袋,像是剛從哪家偷完東西回來。
胖女人站穩之后,借著月光看清了蘇念卿的臉,瞳孔猛地一縮,尖叫一聲:“鬼啊——!”
母雞被嚇得撲棱翅膀,雞毛飛了一地。
瘦高男人也看清了,臉色刷地白了:“蘇……蘇念卿?!”
蘇念卿認出了這兩個人。
胖女人叫劉嬸,是村里的媒婆,也是金翠花的牌友。瘦高男人是她的丈夫劉大柱,專門幫人跑腿辦事的那種。
這兩**半夜從亂葬崗方向回來,手里還拎著雞和麻袋,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去干什么的——亂葬崗那邊偶爾會有人扔些陪葬品,雖然不值錢,但總有些貪**宜的人會去翻。
“你沒死?!”劉嬸的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,“巧兒說你摔死了,我們都……我們都……”
“都什么?”蘇念卿開口,聲音沙啞低沉,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,“都等著分我的東西?”
劉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確實惦記著蘇念卿母親留下的那對銀鐲子,金翠花答應過她,等事情辦妥了,銀鐲子給她做謝禮。
蘇念卿沒再理她,繼續往村里走。
每走一步,劉嬸和劉大柱就往后退一步,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。
等蘇念卿走出去十幾步遠,劉嬸才壓低聲音對丈夫說:“快,快去告訴翠花姐,那丫頭沒死!”
劉大柱扔下麻袋,撒腿就往蘇家跑。
蘇念卿聽到了身后的動靜,沒回頭。
讓他們去報信好了。
正好,省得她一個個去找。
青石村的路是土路,白天走都硌腳,更別說晚上了。蘇念卿赤著腳(原主的鞋早不知道丟哪去了),踩在碎石和泥巴上,腳底被劃出無數道小口子,血混著泥,黏糊糊的。
但她沒停。
前世的葉綰綰有個習慣——做實驗的時候,不管過程多痛苦,只要目標明確,就絕不會半途而廢。這個習慣跟著靈魂一起過來了。
走了大約五分鐘,她到了蘇家。
青磚大瓦房,兩進的院子,門前掛著兩個紅燈籠,上面寫著“蘇”字。院門敞開著,院子里傳來金翠花的大嗓門:“……那個死丫頭的東西都收拾干凈了沒?明天王瘸子來驗貨,要是少了一樣,老娘拿你們是問!”
蘇念卿站在門檻外面,看著院子里的一切。
院子中間堆著幾個箱籠,都是原主父母的遺物——原主母親陪嫁的紅木箱子、父親留下的筆墨紙硯、還有幾件半新的衣裳,全被翻了出來,像垃圾一樣堆在地上。
金翠花站在臺階上,叉著腰指揮蘇巧兒和蘇德厚:“那幾件衣裳拿去當鋪,能當幾個錢是幾個錢。那個紅木箱子給我搬到東屋去,我要用它裝我的衣裳。還有那個玉佩,巧兒你找到了沒有?”
蘇巧兒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著一個布包,低著頭翻找,聲音甜甜的:“娘,我再找找,可能掉在山溝里了。”
“掉你個頭!”金翠花一巴掌拍在女兒后腦勺上,“那可是值錢東西,你給我好好找!找不到不許吃飯!”
蘇巧兒委屈地**后腦勺,眼里閃過一絲陰狠。
蘇德厚蹲在臺階上,吧嗒吧嗒抽旱煙,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
蘇念卿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胸口有什么東西在翻涌。
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緒,是原主殘留的——不甘、憤怒、絕望,像暗流一樣在心底涌動。
“別急。”她在心里對那個已經消失的靈魂說,“我替你討回來。”
她邁過高高的門檻,走進了院子。
第一個發現她的是蘇巧兒。
蘇巧兒抬起頭,正對上蘇念卿那雙漆黑的眼睛。
月光下,蘇念卿渾身是血,披頭散發,臉上全是傷,活脫脫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蘇巧兒的瞳孔瞬間放大,嘴唇哆嗦了兩下,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:“啊——!!!”
布包掉在地上,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——幾支銀簪子、一對玉鐲、還有一把梳子,全是原主母親的遺物。
金翠花被女兒的尖叫聲嚇了一跳,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,手里的煙桿啪嗒掉在地上。
蘇德厚嘴里的旱煙掉了,燙了褲子都沒知覺。
三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,直愣愣地看著站在門口的蘇念卿。
院子里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金翠花先反應過來,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迅速切換成憤怒:“你……你這個死丫頭!你沒死?!”
蘇念卿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那種眼神讓金翠花心里發毛——不是仇恨,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,像在看一只蟑螂。
金翠花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看不起她。
“我問你話呢!”她沖**階,伸手就要去抓蘇念卿的頭發,“你啞巴了?!”
蘇念卿往旁邊一閃。
金翠花抓了個空,腳下不穩,一個趔趄差點摔倒。她站穩之后,臉色漲得通紅,指著蘇念卿的鼻子罵:“你個喪門星!克死你爹又克死**,現在還想回來克我們?我告訴你,這家沒你的份!你爹欠了一**債,這房子早就抵押出去了!你給我滾!滾得遠遠的!”
蘇念卿依然沒說話。
她在觀察。
前世她研究靈力模型的時候,養成了一個習慣——先看全貌,再找關鍵點。金翠花的罵聲越大,說明她越心虛;蘇德厚從頭到尾沒敢看她的眼睛,說明他知道理虧;蘇巧兒縮在墻角,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算計,說明她已經在想怎么對付自己了。
三個人,三種反應,但核心都一樣——怕。
怕她活著回來,怕她翻舊賬,怕她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。
蘇念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種很淡的弧度,像是在說“果然如此”。
她開口了。
聲音很小,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斷斷續續的:“嬸嬸……房子……是我爹的。”
金翠花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蘇念卿說了什么,而是因為她的聲音——像破鑼一樣難聽,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奇怪的不連貫。
小結巴。
原主小時候摔過一次,傷了喉嚨,從此說話就不利索。平時能少說就少說,被人欺負了也說不出來,只能憋著。
金翠花顯然忘了這一點,因為蘇念卿剛才看她的眼神太有壓迫感了,讓她下意識地忘了這個小結巴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現在聽到這破鑼嗓子,金翠花的膽子瞬間回來了。
“你爹的?”她叉著腰,聲音高了八度,“你爹欠了一**債跑了,房子早就抵給債主了!我跟你叔叔好心好意收留你,供你吃供你穿,你倒好,回來就想搶房子?你還有沒有良心?!”
蘇巧兒這時候也緩過勁來了,從墻角走出來,眼眶紅紅的,聲音帶著哭腔:“姐姐……你沒事真是太好了,我還以為你…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說著就要撲過來抱蘇念卿。
蘇念卿退了一步,避開她的手,眼神淡淡的。
蘇巧兒的表情僵了一瞬,但很快就恢復了楚楚可憐的模樣:“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?我知道那天我不該帶你去山崖上玩,可是我沒想到你會掉下去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眼淚說來就來,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蘇念卿看著她,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前世她在學術界見過各種戲精——有人在評審會上哭訴經費不夠,有人在答辯時裝可憐博同情,但那些演技和蘇巧兒比起來,都弱爆了。
這姑娘要是活在現代,奧斯卡能拿好幾個。
“巧兒,”蘇念卿終于開口說了第二句話,聲音依然沙啞,語速很慢,“鐲子。”
蘇巧兒一愣:“什么?”
蘇念卿指了指她的手腕。
蘇巧兒低頭一看,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,通體碧綠,水頭極好,是原主母親留給女兒的遺物。原主被推下懸崖的時候,蘇巧兒順手擼下來的。
“這個……這個是……”蘇巧兒結結巴巴地想解釋。
金翠花一把搶過話頭:“什么鐲子不鐲子的!**死的時候欠了一**醫藥費,這鐲子早就抵賬了!現在是你巧兒妹妹的東西!”
蘇念卿點點頭,沒再說什么。
她轉身,一步一步往柴房走去。
那是原主被趕到**旁邊之前住的地方,柴房旁邊就是**,臭氣熏天,連村里的乞丐都不愿意住。
金翠花見她不吵不鬧,反倒有點摸不著頭腦,沖著她的背影喊:“你給我聽好了!明天王瘸子來接人,你老老實實給我嫁過去!你要是敢跑,我打斷你的腿!”
蘇念卿腳步頓了頓,沒有回頭。
柴房的門是破的,風呼呼往里灌。地上鋪著一層發霉的稻草,角落里有個破碗,碗里還有半碗餿掉的稀飯。
蘇念卿在稻草上坐下來,靠著墻,閉上眼睛。
系統在腦海中響起:“宿主生命力降至9%。建議立即進食并處理傷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在心里回應,“給我看看周圍環境。”
系統投射出一張簡陋的地圖——柴房在蘇家后院最角落,旁邊是**,再往外是圍墻,圍墻外面是一條小路,通往村東。
村東。
她想起一件事。
青石村最有錢的人住在村東。
那人叫什么來著?
原主的記憶里只有個模糊的印象——一個年輕男人,兩年前搬來的,說是做收租生意的,在附近幾個村子都有田產。村里人都叫他“收租大王”,沒人知道他的真名。
他很神秘,很少出門,偶爾出現也是一身黑衣,戴著斗笠,從不和人打交道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有錢。
非常有錢。
蘇念卿睜開眼睛,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。
前世她搞科研的時候,有個原則——解決問題之前,先找到所有可用的資源。現在她的資源有三個:系統的傳承知識、前世積累的理**底、以及……村里最有錢的那個人。
至于怎么利用這些資源,她心里已經有數了。
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過今晚。
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,有幾處已經化膿了,再不處理,感染就能要了她的命。
“系統,有沒有什么急救方案?”
“宿主積分不足,無法兌換藥品。建議利用環境中的草藥資源。檢測到宿主周圍三米內有‘止血草’三株,可嚼碎敷在傷口上。”
蘇念卿愣了愣,低頭一看,墻角確實長著幾株不起眼的野草,葉子呈鋸齒狀,莖部有白色絨毛。
止血草。
前世她研究過靈藥圖譜,止血草是最低階的療傷藥草,連一品都算不上,但在這種地方,已經是救命的東西了。
她拔起那幾株草,塞進嘴里嚼爛。
苦澀的汁液溢滿口腔,她強忍著惡心,把嚼爛的草漿敷在最深的幾道傷口上。
一陣刺痛過后,傷口處的血慢慢止住了。
“有效。”蘇念卿松了口氣,“系統,你這地圖功能能不能標出村子周圍的草藥分布?”
“可以。但需要消耗積分。宿主當前積分不足,建議完成首個任務。”
“什么任務?”
“系統任務一:活過第一夜。獎勵:10積分,開啟初級丹道知識庫。”
活過第一夜。
蘇念卿苦笑。
她前世拿過無數個第一,從來沒想到有一天,“活著”會成為一個需要專門去完成的任務。
她把破碗里的餿粥喝了——雖然難以下咽,但總比**強。然后把剩下的稻草蓋在身上,蜷縮成一團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蘇巧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,輕輕的,像是怕被人聽見:“姐姐,你睡了嗎?”
蘇念卿沒回答。
蘇巧兒等了一會兒,推開門縫,探進半個腦袋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映出一張精致漂亮的臉蛋,但眼神里的陰冷讓這張臉看起來像蛇。
她確認蘇念卿“睡著”之后,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蹲在蘇念卿身邊,伸出手……
摸向蘇念卿的胸口。
她在找那塊玉佩。
蘇念卿猛地睜眼,一把抓住蘇巧兒的手腕。
蘇巧兒嚇得魂飛魄散,想抽手卻抽不動——蘇念卿的手像鐵鉗一樣,死死箍著她。
“姐姐……我、我是來給你送被子的……”蘇巧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蘇念卿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:“再碰我,我殺了你。”
聲音很輕,很平靜,但那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讓人恐懼。
蘇巧兒的臉徹底白了。
她抽回手,踉踉蹌蹌地跑出柴房,連門都沒關。
蘇念卿重新閉上眼睛。
風從破門灌進來,冷得刺骨。**里的豬哼哼唧唧,空氣中彌漫著糞便的臭味。
她蜷縮在發霉的稻草里,身上是未愈的傷,肚子里是餿掉的粥,腦子里卻異常清醒。
前世她站在學術界的巔峰,所有人都仰望她、敬畏她、也嫉妒她。她以為那就是人生最艱難的戰斗——論文、經費、職稱、****。
現在她才知道,真正的絕境不是實驗室里的失敗,而是你連明天的太陽還能不能看到都不知道。
“系統。”她在心里默念。
“在。”
“我還有個問題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我前世的研究成果……那些靈力模型、符文結構、丹藥配方……都在嗎?”
系統沉默了兩秒。
“部分數據已隨宿主靈魂轉移,正在解壓縮中。預計完成時間:三天。”
蘇念卿的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那才是她最大的金手指。
不是什么系統,不是什么玉佩,而是她前世三十年積累的知識。那些東西刻在她的靈魂里,誰也拿不走。
有了那些知識,別說一個小小的青石村,就是整個蒼梧域,她也能翻個底朝天。
至于那個“當個蠢貨”的愿望……
蘇念卿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算了,這輩子大概也實現不了了。
她正要沉沉睡去,忽然聽到圍墻外面傳來輕微的聲響。
不是風吹草動,是腳步。
很輕,很穩,像貓一樣無聲無息。
蘇念卿立刻清醒了,身體緊繃,手摸到身邊一塊尖利的石頭。
圍墻外面有人。
而且不是普通人——普通人走路不會這么輕。
腳步聲在柴房外的圍墻處停了。
蘇念卿屏住呼吸,透過墻上的裂縫往外看。
月光下,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墻外。
那人很高,穿著黑色長袍,戴著斗笠,看不清面容。但蘇念卿注意到他腰間掛著一塊令牌,令牌上刻著一個字——厲。
村里人都知道,村東那個收租大王,姓厲。
他來干什么?
蘇念卿沒有動,也沒有出聲,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黑影。
黑影在墻外站了大約十秒鐘,然后微微側頭,像是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,斗笠下方露出一截下巴,線條冷硬如刀削。
然后,他走了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,消失在夜色中。
蘇念卿等了一炷香的時間,確認那人真的走了,才慢慢放松下來。
“系統,剛才那人什么來路?”
“無法探測。目標靈力波動異常,超出當前系統權限。”
超出權限?
蘇念卿皺起眉頭。
連系統都探測不了的人,要么是廢物,要么是遠超當前等級的存在。從剛才那人的氣場來看,顯然不是前者。
一個遠超靈徒級別的強者,窩在這么個鳥不**的小村子里收租?
有意思。
蘇念卿把這個疑問記在心里,重新閉上眼睛。
夜還很長,風還很冷,但她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這輩子想當個蠢貨是不可能了。
那就當個讓所有蠢貨都害怕的聰明人吧。
窗外,月亮被烏云遮住,整個青石村陷入黑暗。
遠處的山崖上,一只夜梟發出凄厲的叫聲,回蕩在空曠的山谷里。
蘇念卿蜷縮在發霉的稻草堆中,呼吸逐漸變得均勻。
她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腹中的餿粥正在被艱難地消化,冷風從破門的縫隙里鉆進來,像蛇一樣纏上她的四肢。
但她睡得很沉。
因為在夢里,她看見了一個實驗室。
白色的墻壁,明亮的燈光,滿桌的儀器和資料。
她站在實驗臺前,手里拿著一支筆,正在黑板上寫寫畫畫。
那是一張完整的靈力符文結構圖,上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公式。
她前世花了十年時間才完成的研究成果。
現在,它們全部都在她的腦子里。
清清楚楚,一字不差。
夢里的葉綰綰轉過身,看著門口的方向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有驕傲,有不甘,有釋然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她說。
然后,天亮了。
小說簡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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