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。
王德全冷哼一聲，不再理會這群失心瘋的女人，轉身對著殿外朗聲道：“來人，去冷宮，恭請太后娘娘移駕！”
他那聲“太后娘娘”，喊得又高又亮，仿佛一道驚雷，滾過每個人的心頭。
貴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她死死咬著嘴唇，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淑妃渾身發抖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軟軟地癱了下去。
德妃則緩緩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。
她們斗了半輩子，爭了半輩子，到頭來，竟是給一個早就被她們遺忘在角落里的“死人”，做了嫁衣。
這是何等的諷刺，何等的荒謬！
沒有人再敢叫囂，但那一道道射向殿外的目光，充滿了怨毒、嫉妒、和不甘。
她們都在等。
等著看那個從冷宮里爬出來的女人，到底是個什么三頭六臂的妖孽。
2.
而此刻，我，沈青鳶，正站在冷宮那扇吱呀作響的門前。
王德全帶著一隊小太監一路小跑過來，離著老遠就跪在了地上，那陣仗，比迎接皇帝親臨還要夸張。
“老奴王德全，叩見太后娘娘！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！”
他身后的人也齊刷刷跪倒一片，高呼千歲。
我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，頭上只插著一根最樸素的木簪。
這副模樣，與他們口中的“太后娘娘”四個字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跟在我身邊伺候多年的老宮女春桃，早已嚇得面無人色，哆哆嗦嗦地跪在我身后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我卻只是微微笑了笑，那笑意很淡，淡得像冬日里的一縷薄陽。
“起來吧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平靜，“王總管，辛苦了。”
王德全小心翼翼地站起身，躬著腰，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：“為太后娘娘效勞，是老奴的福分。太后鳳駕已在宮外等候，長信宮也已打掃干凈，請娘娘……請太后娘娘移駕。”
他口齒伶俐地改了口，仿佛我天生就該是這宮里的主人。
我點了點頭，目光越過他們，望向了遠處金碧輝煌的宮殿輪廓。
八年了。
這八年，我每天睜開眼看到的，就是這四四方方的天，這爬滿青苔的墻。
宮里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，爛了，死在了這個被遺忘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