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不容易找了份時薪五百的神仙家教。
卻在雇主家的全家福上，看到了我那個老實巴交的親爹。
照片里，他一手攬著珠光寶氣的**，一手抱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。
笑得比當年送我上大學還慈祥。
我腦子嗡地一聲，掏出手機就準備給我媽打視頻抓奸。
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按住了我。
是我爹。
他把我拽進死角，壓低了聲音哀求：
“初初，別告訴**，***透析費不能斷啊！”
“這個雇主有錢，她心甘情愿給我錢。”
“爸爸這是在吸她的血，供你讀書，給****啊！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把全家福擺回原位。
“林大強，這話你自己信嗎？”
他的臉瞬間煞白。
但我沒再難為他，反倒貼心地擦了擦玻璃上的灰。
“行，那你好好干。”
……
我把手機揣回兜里，換上一副比資本家還和善的笑容，從死角里走了出來。
雇主**正好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。
她叫趙柯嵐，是個氣質極其溫婉的女人。
身上隨便一件真絲家居服都抵得上我一年的生活費。
“林老師，快來吃點水果。我家老林笨手笨腳的，剛才沒嚇著你吧？”
趙柯嵐笑著招呼我。
老林？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、低眉順眼端著果盤的我親爹，林大強。
真是活久見。
我爹，一個年近五十、常年在地盤風吹日曬、發際線已經退守到地中海邊緣的中年糙漢。
居然在這豪宅里被人嬌滴滴地喚作老林。
甚至還混上了一口熱乎的少爺飯。
這**的口味，可以說是相當獵奇了。
“沒有沒有，林先生一看就是個顧家的好男人。”
我咬著牙，把顧家兩個字咬得極重。
我爹心虛地低咳了一聲，趕緊把剝好的葡萄遞到趙柯嵐嘴邊。
“嵐嵐，你坐著休息，輔導孩子這種事交給林老師就行。”
趙柯嵐順勢靠在我爹肩膀上，雖然笑著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。
“老林，我就喜歡你這無牽無掛、全心全意圍著我們娘倆轉的樣子。”
“你要是敢騙我，在外面還有別的家，我可絕對不會輕饒你。”
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但面上穩如老狗。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我見識到了什么叫頂級情緒價值提供者。
我那個在家里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親爹，在這里簡直是全能管家。
他給趙柯嵐**肩膀，陪那個五歲的小男孩浩浩拼樂高。
甚至還用他那破鑼嗓子給浩浩唱英文兒歌。
浩浩一口一個爸爸，叫得親熱。
我一邊給浩浩講數學題，一邊在心里冷笑。
我爹說他是在吸血。
但在我看來，這熟練度沒有個一年半載是練不出來的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課，趙柯嵐十分爽快地給我轉了當天的課時費，外加兩百塊的打車紅包。
走出別墅大門，我爹借口出來倒垃圾，悄摸摸跟了出來。
“初初……”
他**手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打住。”
我豎起手掌。
“林大強同志，我不管你這套劫富濟貧的理論是真是假，我只看結果。”
“我媽下周的透析費和營養費，明天中午之前必須到賬。不然，這全家福我保證明天就掛在我**床頭。”
我爹連連點頭，眼眶竟然紅了。
“你放心，這錢肯定到位。”
“初初，爸知道你嫌爸臟，但只要能留住***命，爸這張老臉、這把骨頭，就算全賣了也值。”
看著他佝僂的背影走回那棟金碧輝煌的別墅，我心里五味雜陳。
回家路上，我打開手機銀行，查了一下我**醫療賬戶。
確實，過去半年里，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的大額轉賬打進來，支撐著我媽用了最好進口藥。
難道他真的只是為了錢？
我摸了摸口袋里剛才趁浩浩不注意，從他頭上偷偷拔下來的兩根頭發。
是不是只為了錢，查查這小崽子的DNA就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