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起床，我給自己上了一層厚重的粉底。

這才勉強遮住眼下的青黑。

我盡量避免去想方月昭的話，盡職盡責的完成自己的工作。

到了晚上，又是酒局。

作為全場的唯一女性，我熟練的給大家倒酒。

又笑吟吟的以不惹人生厭的方式，躲避藏在暗地的咸豬手。

如果擱三年前，我剛畢業那會。

我會直接把酒潑在他們臉上，罵一句，

“死老登，我不伺候了！”

一時的瀟灑，換來的是被離職。

部門經理會假惺惺的挽留我，暗示性的說，

“小蘇，你還是不懂變通。”

我沒理他，昂著頭走出公司。

又在幾天后狼狽的投遞簡歷。

初次遇到沈澤川，也是在一個酒局。

那時我已經入職現在的公司，正因為在試用期取得了不錯的業績，而被其他人起哄喝酒。

過五關斬六將才得到的offer，不能再毀于清高。

我學著別人的樣子，青澀的應酬，虛偽的社交。

而沈澤川，就如同救世主一般闖進了我的生命。

他只是輕聲說了句，

“行了，別讓小姑娘喝那么多。”

耳畔便重歸寂靜。

我也不知怎的入了他的眼。

在這之后，凡是見客戶，他必然會帶上我。

還會教我混酒局的那套、幫我挑選得體的衣服、手把手的教我馬術......

公司里流言四起，難聽的話比比皆是。

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，哪怕我是靠自己的努力評上了獎學金。

別人也只會曖昧的笑笑，

“靠在床上的努力？”

外貌與身材是我的原罪。

我恨不得脫掉衣服，向眾人證明我與沈澤川確實清清白白。

我對他的，是感激，是尊敬。

更何況他有一個臥病在床的妻子，我怎么可能突破自己道德的底線？

但我很快就沒了澄清的底氣。

我成為了他們口中的**。

酒過三巡，合作的事基本敲定。

沈澤川喝的有點多，一回到酒店就躺下了。

男人喝醉了都一樣。

口鼻呼出的是難聞的酒氣，身上還混雜著煙味、汗味、香水味......

令人作嘔。

他的****響了，是方月昭打來的。

我沉默的看著來電顯示，最終還是按下接聽。

一陣緘默后，我開口，

“是我。”

不是**，也不是挑釁。

我閉了閉眼，艱澀的擠出了兩個字，

“謝謝。”

感謝她沒在我爸媽面前，揭露我這么不堪的一面。

“不客氣。”

電話掛斷，我刪除了通話記錄。

直到返程的路上，沈澤川將一個首飾盒拋入我懷中，我還有點愣神。

“傻了啊？打開看看。”

我慢半拍的反應過來。

小巧的盒子里，放置著精美的耳釘。

看著價格不菲。

“給你的，你就戴上。”

“都是我的人了，別整天那么窮酸。”

是嗎？

可我打心底覺得，我根本就配不上這些珠寶首飾。

它們不是用我的收入買的。

我沒法挺直腰桿的用它們來裝飾自己。

壞得不夠，又缺了些善良。

我真是又賤又矯情。

“沈總，我不能收。”

我把首飾盒推向他，

“這些日子您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，我很感激您......”

“我們還是......”

“怎么？想跟我斷了？”

他猛的踩下剎車，譏笑道，

“蘇念溪，是不是我太寵你了，讓你忘記自己是誰了？”

“還是說這其實是你欲擒故縱的把戲？就為了讓我早點娶你，你好上位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想都別想。”

“就算要斷，也得等我膩了，由我來提！”

說到最后，他猛的掐住我的脖子，神色狠戾。

我被迫承受他的喜怒無常。

“你聽清楚了，當初我是怎么救你的，自然就能怎么毀了你。”

“別惹我生氣。”

寒意順著我的脊背向上蔓延，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。

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出租屋。

渾身僵硬的在床上坐了許久，微信彈出轉賬提醒。

備注是，

公主生日快樂！

我這才后知后覺。

爸媽大費周章的過來，只不過是想替我過個生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