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001章 通知書加加書架，求求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紙上那行字她來來回回看了三遍！！！“茲安排你公社下鄉插隊，明早八點****集合，統一發車?！薄＃K于在接收原主記憶的大量信息中，挑出來最重要的記憶，也就弄明白了兩件事。，原主叫夏之星，十八歲，家里排行老二。，她是抱養的。“親生父母養不起送人”的抱養?！B母結婚五年生不出孩子，聽了個民間說法：抱個丫頭養著，能“招”來兒子。。，第二年養母果然懷了，生了大哥夏建國。 。，原主在這個家的位置，就只剩下干活。，原主就沒停過。、做飯、掃地、擦桌子，冬天手凍得裂口子也得在冷水里洗全家的衣裳。，弟弟去上學，她在家里從早干到晚是常事。
就這么干了十七年。
下鄉名額下來那天，養母眼皮都沒抬：“咱家報的你?！?br>原主不敢哭，不敢鬧，回屋偷偷抹了一晚上眼淚。
今天一早起來，照常燒火做飯，照常端飯上桌。
夏之星穿來三天，把這段記憶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越看越想罵人。
老黃牛都沒這么使的，看的我真來氣啊。
外屋傳來碗筷聲，養母扯著嗓子喊：“建國，多吃倆雞蛋，今天去廠里別遲到！”
“知道了嗎?！贝蟾缃乐鴸|西，“我那臨時工啥時候轉正啊？”
“快了，主任說排隊呢?！?br>“排隊排隊，這都排兩年了，還不是因為咱家沒送禮。”
夏之星把通知書往枕頭底下一塞，掀開簾子走出去。
堂屋里，養母正往大哥碗里夾雞蛋，弟弟埋頭扒粥，熱氣騰騰。
看見她出來，養母眼皮都沒抬：“起了？鍋里有粥，自己盛?！?br>夏之星沒動，靠在門框上：“媽，下鄉的事，我再商量商量?！?br>養母筷子一頓，抬起頭：“商量什么？名單定了?！?br>“名單是街道辦定的，名字是咱家報的?！毕闹锹曇艉芷剑皥蟮氖俏?，憑什么？”
“憑什么？”養母把筷子一拍，“你大哥廠里走不開，你弟弟年紀小，你不去誰去？”
大哥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頭吃粥。那眼神夏之星認識，原主記憶里常見，叫“事不關己”。
夏之星笑了：“大哥走不開？
他一個臨時工，請假七天都沒人發現，這叫走不開？”
養母一愣。
“弟弟年紀?。俊彼聪蛳慕ㄜ?，十五歲，比她矮不了半頭，壯得能扛一袋面，“他哪兒弱了？我在這個家干了十七年活，他洗過一個碗嗎？”
養母騰地站起來：“夏之星！我養你十八年，你就這么跟我說話？”
“養我十八年？”夏之星重復一遍，笑了，“媽，咱把話說清楚，你當初抱我來，是為了什么？”
養母臉色一變。
“不就是生不出孩子，聽人說抱丫頭能招弟嗎？”夏之星看著她，“我來了，你生了建國，又生了建軍。
招弟的活兒我干完了，然后呢？
我洗了十七年衣裳，做了十七年飯，手指頭每年冬天都凍裂。”
她把手伸出來。
那雙骨節粗大的手，食指和中指上有好幾道發白的舊疤。
“這是有一年冬天，我給你們洗棉襖，手凍僵了沒拿住盆，瓷盆砸碎劃的?！毕闹强粗菐椎腊?，“血流了一地，媽你過來看了一眼，說‘把地擦干凈，別讓人看見’。”
養母張了張嘴。
“現在該我讓路了，是吧？”夏之星把手收回去，“行，我讓。
但咱得講道理。招弟的時候我是工具，干活的時候我是保姆，下鄉我就變女兒了？
好事輪不上我，苦差事第一個推我出去——這叫養我十八年？”
屋里靜了。
養母臉憋得通紅，說不出話。
大哥低頭，弟弟裝死。
夏之星往前走一步，在桌邊站定：“行了，我不吵。我來是商量正事的?！?br>養母警惕地看著她。
“大哥轉正的事，是不是街道辦主任說了算？”
養母皺眉：“你問這干嘛？”
“主任的兒子今年也要下鄉，他正愁呢?！毕闹钦f，“讓大哥替他兒子下鄉，主任幫大哥轉正，這是交易，他不吃虧，咱也不吃虧。”
大哥騰地站起來：“憑什么我下？我不去！
我都下鄉了，還轉什么正啊，都下鄉了，還有我什么事啊，拿我當傻子糊弄呢。”
“你不想轉正了？”夏之星看著他，“你去，三個月后再調回來，你就是正式工了。
你不去，還得再熬三年，也不一定能轉正，你自己選。”
大哥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養母臉色變了幾變，咬著牙問：“那……那你呢？
你直接去下鄉就好了，反正你也是從農村包養過來的，也算是榮歸故里了?！?br>夏之星聽見了就當沒聽見?！拔姨婺銈內フ?。”夏之星說，“主任認我這個當事人出面，交易才談得成。
就這么說定了我去街道辦，把下鄉名單改了，改成大哥的名字。”
“不行！”大哥拍桌子，“憑什么我下，你不下？”
夏之星轉頭看他，笑了：“大哥，你多大的人了。
你干兩年還是臨時工，我好不容易給你找出路。
你說憑什么？”
大哥的臉憋得通紅。
養母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夏之星轉身往回走，走了兩步停下，回頭：“對了?！?br>她伸出手。
養母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手表。”夏之星說，“我枕頭底下那塊，昨晚沒了?！?br>養母的臉騰地紅了，下意識往手上看，那塊表正戴在她手腕上。
那是塊舊表，表盤發黃，表帶也磨得發白。
原主親生父母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。
十七年來，原主誰都不讓碰，干活時摘下來藏好，晚上睡覺才敢戴上聽一聽表針走動的響聲。
那是她跟那個從沒見過面的家，唯一的聯系。
養母攥著手腕，手指都泛白了。
屋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三秒。
五秒。
養母慢慢把手表摘下來，放回她手心。表盤上還帶著體溫，畢竟還得忽悠他下鄉，還是穩住她最好。
夏之星握住手表，轉身回了屋。
關上門的那一刻，她聽見外屋養母壓低聲音罵了句什么。
大哥悶聲悶氣地說：“媽，她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……”
變了個人？
夏之星把表貼在耳朵上，聽著表針咔嗒咔嗒地走。
老黃牛不干了，就是變了樣？
明天，她去街道辦走一趟，鬧上一鬧，讓這家人好好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變了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