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外頭來了個武者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聽鐵蛋扯著嗓子喊這話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,隔著那層薄得跟紙似的破布衫,燙得后背直**。他沒撓。*比疼好——疼是要命的事,*嘛,就是提醒你:還活著呢,活得還挺窩囊。。他算是把一件事琢磨透了:在這破地方,低著頭,活得久。,可后背還是涼的。那種涼不是外頭滲進來的,是骨頭縫里自己往外冒。這具身子骨太薄了,薄得跟草紙似的,風一吹就透。指甲縫里全是黑泥,手背上結著痂的口子,是前天進山砍柴讓樹枝劃的。上輩子這雙手敲鍵盤,現在呢?劈柴、挑水、挖野菜,啥糙活都干。,脖子嘎巴響了一聲。。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餓出幻覺了,直到看見村霸牛二——頭頂上明晃晃一個2——一拳把頭頂1的賴皮狗給打死了。他這才明白過來:那是戰力。1。鐵蛋也是1。村口那幫曬日頭的老頭兒,全是1。就連村東頭那條癩皮狗,腦袋上都飄著個0.6。,屁用沒有。除了讓他看得更清楚——自己到底有多廢物。,村里人嚇得全躲進山洞里,窩了三天才敢出來。回來的時候村正說,有個路過的武者順手把那伙山賊給料理了。林淵路過村口,看見地上有一攤黑乎乎的東西——干了,跟泥巴混在一起,但還能看出來是血。血旁邊有幾道溝,一尺深,三丈長,邊緣整齊得跟刀切豆腐似的。。躺在炕上,盯著黑漆漆的房梁,腦子里就一個念頭:能把地犁成這樣的人,頭上到底飄著多少?。2。一個是村尾瘸腿的獵戶老陳,年輕時殺過野豬。另一個就是牛二,仗著兩膀子力氣,在村里橫著走。看見誰家的雞跑到路上,一腳踢開,雞撲騰兩下死了,他就拎回去燉了吃。。林淵也不敢。他從牛二身邊走過,頭低著,可頭頂上那個2明晃晃地壓下來,壓得他喘不上氣。。習慣餓,習慣冷,習慣身上哪兒都疼,習慣頭頂上那個1跟根釘子似的釘在那兒,提醒你——***就是個廢物。
“林淵!你聾啦?”
鐵蛋跑過來,臉上帶著那種又興奮又害怕的表情,跟見了鬼似的:“來了!真的來了!村口,老陳頭說的——游俠兒,帶刀的!”
林淵站起來,腿有點麻。他扶著墻站了一會兒,看著鐵蛋那張興奮得通紅的臉。
“走啊!”鐵蛋伸手拽他。
“走什么走,”他說,“你想死啊?”
但他還是往村口走了。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。
村口圍了一圈人。林淵站在后頭,踮著腳往里瞅。
穿灰布衣裳,普普通通,不像他想象中那樣錦衣華服、威風凜凜。腰里別著把刀,刀鞘舊得不行了,木頭都磨得發白。臉也普通,三十來歲,曬得黑不溜秋的,跟莊稼漢沒啥兩樣。
可沒人敢靠近他三丈以內。
他蹲在那兒,跟前放著個碗,碗里是村正家端出來的熱湯。他端著碗,慢慢喝,眼睛瞇著,看遠處的山。
林淵往他頭頂看去。
13
那個數字就飄在那兒,安安靜靜的,跟林淵頭頂的1一樣飄著。可他看了一眼,就不敢再看了。低下頭,腳底下那片土,好像都矮了一截。
那武者喝完湯,把碗放下,站起來。站起來的動作沒什么特別的,可旁邊的人齊刷刷往后退了一步。林淵也跟著退了,腳底下絆到什么東西,差點摔了個跟頭。
那武者看了他們一眼。就一眼,掃過去,跟看一群草、一堆石頭似的。
然后他走了。沿著村口那條路,往北走,越走越遠,最后變成一個灰撲撲的小點。
鐵蛋**后來嘟囔了一句:“好人吶。”
是好人。喝完湯把碗放下了,沒帶走。也沒**。
林淵那天晚上又沒睡著。躺在炕上,盯著房梁,腦子里就一個數:13。
13是什么概念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13可以喝湯不給錢,13可以看一眼就讓一群人往后退,13可以讓一攤血和一道溝留在村口,而沒人敢問半個字。
林淵翻了個身,破席子硌得肋骨生疼。有什么東西從他臉上爬過去,是蟑螂。他沒動。
1和13的差距,比人和蟑螂的差距都大。他想。我現在就是只蟑螂。
后來的日子照舊。進山砍柴,挖野菜,挑水,挨餓,挨凍,看見牛二繞著走。
可心里頭多了點什么。說不上來。不是希望,那玩意兒早沒了。是別的東西,沉甸甸的,堵在那兒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那天他從山里回來,背著一捆柴,走得很慢。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,聽見前頭有人嚷嚷。
是牛二的聲音。
他正揪著個小孩兒,七八歲,瘦得跟柴火棍似的,哭得滿臉鼻涕眼淚。牛二另一只手里攥著只野兔,已經死了。
“小兔崽子,敢在老子地盤上放套子?”
“是、是我套的……我娘病了……”
牛二一巴掌扇過去,孩子倒在地上,半天沒爬起來。
林淵站在十步開外。
頭頂上,牛二的2在那兒飄著。孩子的頭頂,1。
林淵低下頭,繼續走。
從牛二身邊過去的時候,牛二看了他一眼。就一樣,沒搭理他。我是另一個1——不,我是背著柴的1,比那個躺在地上的1還多一捆柴。
林淵走過去。
走了五步。六步。七步。
然后他聽見身后那孩子慘叫了一聲。
林淵停下來。沒回頭。他停在那兒,背著柴,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轉過身。
牛二正踩著那孩子的左手,腳底碾來碾去,跟碾煙頭似的。孩子在嚎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夠了。”
牛二轉過頭,看著他。歪著頭,打量了他兩眼,然后笑了。
“你說什么?”
林淵沒說話。他看著牛二的頭頂。2。那個數字穩得很,跟長在上頭似的。
牛二走過來。比他高一個頭,肩膀寬得跟扇門似的。他低頭看著林淵,臉上還掛著笑,可眼睛里啥也沒有。
“你剛才說什么?”
“夠了。”
一拳砸在林淵肚子上。
他彎下去,胃里翻江倒海,早上那碗野菜湯全吐出來了。跪在地上,吐,咳,喘不上氣。柴捆散了,壓在背上,硌得生疼。
牛二蹲下來,揪著他頭發,把他臉掰起來。
“夠了嗎?”
林淵看著那雙眼睛,里頭空蕩蕩的,啥也沒有,像兩口枯井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。
牛二笑了一下,松開手,站起來。然后一腳踩在他右手上。
咯嘣。
他聽見那個聲音。骨頭的。
***疼。
疼到腦子里一片空白,啥都想不起來,就看見頭頂上那個1在那兒晃,晃,晃。
牛二松開腳,低頭看著他,啐了一口。
“廢物。”
他拎著那只野兔,走了。
那孩子也跑了。
林淵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。天黑了。天又亮了?不知道。他只知道右手攤在旁邊,腫得跟發面饅頭似的,不像自己的手了。疼還是疼,可疼得遠了,像是別人的手、別人的疼。
他看著那只手。看著頭頂的1。
1。
我還是1。
林淵盯著那個1,盯了很久。忽然想起上輩子調試代碼——死循環,跑不出來,屏幕上的數字永遠跳不到下一個。他咧開嘴,嗓子眼里擠出來的聲音不像笑,倒像硬盤報廢前最后的讀取聲。
“憑什么。”
聲音啞得像破鑼。
“憑什么老子就該死在這兒?”
沒人回答他。
天亮了。太陽出來了。照在他臉上,熱的。
“憑什么。”
“憑什么啊!”
林淵翻了個身,用那只好的手撐著地,爬起來。眼前發黑,站不穩,靠著老槐樹,喘了半天。右手吊在那兒,晃來晃去,像個破布娃娃。
他看著它。
看著看著,眼淚就流下來了。不知道為什么哭。疼?不全是。怕?也不是。就是……就是憑什么。
他抬起頭,對著天,對著那個1,對著這個***世界。
“老子——”
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裂開了。
不是聲音。是別的什么。像一根繃了三年的弦突然斷了,像什么東西從很深很深的地方猛地浮上來。
沒有提示音。沒有“叮”。這**不是游戲。
眼前黑了。黑了之后,又亮了。
不是天亮。是一種灰白色的、渾濁的光,像溺水的人往水面看時,太陽透過水層的樣子。
有一塊東西飄在那兒。不是板子,不是屏幕。是一塊……石頭?不,像一塊磨薄了的玉,半透明,里頭有東西在動,像蟲子,又像字。
他看不清。可他知道那上頭寫著什么。不是用眼睛看的,是用骨頭讀的。
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。
是否抽卡?
他盯著那行字。宿主。抽卡。這兩個詞擱在這個世界里,像一顆螺絲釘掉進粥里——扎眼,硌人。
可他快死了。
他伸出手,碰了一下。
那塊玉碎了。光從裂縫里涌出來,不是往外涌,是往里涌——涌進他骨頭里,涌進他血**,涌進他那顆快停了的心臟里。
疼。比牛二踩他手還疼。那是骨頭在重組,是肌肉在撕裂后重新生長,是這具快死的身體被人硬生生拽回來。
恭喜宿主獲得以下卡牌:
1. 愈療卡·凡品(已使用)
2. 鐵骨功·凡品(可學習)
3. 武者體驗卡·一品(剩余時間:30分鐘)
林淵愣在那兒。
右手——剛才還腫得跟發面饅頭似的那只右手——他眼睜睜看著它一點點癟下去,恢復成正常手的形狀。不疼了。他握了握拳。能握緊。
他抬頭看了眼牛二家的方向。
然后走了過去。
走得不快。一路走,一路看自己的右手。握拳,松開。握拳,松開。
走到村中間那棵歪脖子樹底下,他站住了。
**周老頭蹲在自家門口,手摸著竹篾編筐。林淵看著他頭頂的1,看了很久。
然后繼續走。
牛二家的門關著,縫里透出光來,還有肉香。林淵站在門口,抬起手,敲門。
“誰?”
里頭罵了一句什么,腳步聲過來了。門拉開,牛二那張臉露出來,嘴里還叼著塊骨頭。
看見是林淵,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“喲,是你啊。”他把骨頭吐了,上下打量了他兩眼,“手好了?我昨兒個明明——”
林淵一腳踹在他肚子上。
牛二往后飛進去,撞翻了桌子,碗盤砸了一地,肉湯流得到處都是。他趴在地上,瞪著眼,張嘴想喊。
林淵走過去。腳底下有塊骨頭,踩著了,咯吱響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是根雞腿骨。
然后彎腰,揪著牛二頭發,把他臉揪起來。
就像牛二昨天揪他那樣。
牛二的眼睛里全是驚惶。林淵在那雙眼睛里看見自己——臉還是那張臉,瘦,臟,眼眶底下青的。可眼神變了。變什么了他也不知道。只看見牛二眼睛里的那個自己,眼神不像他。
“夠了嗎?”
牛二張了張嘴,沒出聲。
林淵一拳砸在他臉上。拳頭砸在肉上,悶響,噗噗的。鼻子里噴出血來,噴了林淵一口。林淵看著他頭上那個2,又一拳。又一拳。
不知道砸了多少下。牛二的臉爛了,鼻子歪了,眼睛腫成一條縫,縫里頭全是淚和血。
林淵站起來,喘著粗氣。
低頭看著牛二。
然后踩在他右手上。
咯嘣。
那動靜他熟。
牛二嚎了一聲,聲音都劈了,跟殺豬似的。林淵沒停,腳挪到他右腳踝,踩下去。
咯嘣。
牛二昏過去了。
林淵站在那兒,看著地上這一攤。肉湯流到牛二腦袋邊上,混著血。牛二蜷著,像條死狗。
他四處看了看。墻角有個木箱子,沒鎖。走過去,掀開——碎銀子,銅錢。林淵伸手進去,全掏出來。銀子揣懷里,銅錢拿衣擺兜著。
轉身要走,走了一步,又停下來。
回頭看著牛二。趴在那兒,手和腳都歪著,跟散了架似的。
林淵想了想,走回去,從牛二身邊繞過去,進了里屋。里屋有床,床底下有個包袱皮。扯出來,把銅錢倒進去,扎上口,拎著。
出門的時候,他看了眼牛二頭頂。
0.3
牛二已經廢了。
外頭天光大亮。林淵站在他家門口,手里拎著包袱,懷里揣著銀子,渾身是血。
街上沒人。
可他走了幾步,就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頭,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頭。他們看見他,看見他身上的血,看見他手里的包袱。
他們沒動。
林淵也沒動。
然后他低下頭,繼續走。
走到歪脖子樹那兒,**周老頭還在編筐。林淵站住了。他停了手,側著耳朵聽。
林淵從兜里摸出幾個銅錢——是牛二從他那兒買筐沒給的錢。他把銅錢放在老頭膝蓋上頭的竹篾里。
老頭伸手摸了摸,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。
林淵沒等他開口,就走了。
走到老陳家。他瘸著腿在院子里曬兔子皮。林淵隔著籬笆,從包袱里摸出幾沓錢——是他閨女上個月賣了張皮子,牛二搶去的。
林淵把錢扔進院子里。
老陳抬頭,愣住了。
他繼續走。走到村長家門口,把一吊錢放井臺上。走到鐵蛋家門口,把幾塊碎銀子塞進門縫。
就這么一家一家走。有的認識,有的不太熟,可那些錢是誰的,他知道。村里就這么大點地方,誰家被牛二欺負過,誰家少了東西,都在臉上寫著。
最后包袱空了。只剩下懷里那幾塊碎銀子。
林淵走到村口,站住。
“我是不是太善良了點?”他對著空氣說,“就剩這么點銀子了,感覺不夠啊。”
可他沒回頭。
轉身,往北走。
走了幾步,腦子里那塊板子又亮了一下。
武者體驗卡·一品剩余時間:21分鐘
21分鐘。
林淵繼續走。走著走著,就跑起來了。
不是想跑。是身子自己動的。腿里頭的勁兒用不完,每一步都踩得實,踩得深,一蹬就出去好幾丈。
風刮在臉上,刮得眼睛睜不開,可他**就想跑,就想讓這風吹,讓這太陽曬,讓這腳底下的土往后飛。
跑過那道溝的時候,他低頭看了一眼。是那個武者留下的溝,還在這兒,一尺深,三丈長。
林淵從溝上跳過去。
沒使勁兒。就輕輕一跳。
跳了三丈遠。
落地的時候他差點笑出來。沒笑,就是喘著氣,站在那兒,看著自己剛跳過來的那道溝。
溝那邊,是來路。溝這邊,是前頭。
腦子里那塊板子又亮了。
武者體驗卡·一品剩余時間:15分鐘
新卡牌:鐵骨功·凡品。是否學習?
林淵看著那個是,點了一下。
身子里頭有什么東西燙了一下。骨子里頭的。像是有人拿烙鐵一根一根地烙,從手指頭烙到肩膀,從腳趾頭烙到脊梁骨。
疼。但不是那種讓人想死的疼。是另外一種——脹,熱,像骨頭在往外撐,在變粗,變硬。
鐵骨功·凡品 已習得
當前境界:入門
林淵看著那幾行字,發了一會兒呆。
然后轉身,繼續往北走。又跑起來了。
風又吹起來,從耳邊刮過去,呼呼的。他看著前頭的路,看著路兩邊的樹,看著遠處的山。山是青的,路是黃的,日頭是金的。
腦子里那個時間還在跳。
14分鐘
13分鐘
12分鐘
他一直跑到時間歸零。
一品武者體驗卡 已失效
腳底下一軟,差點栽地上。站住了,喘。真喘,跟以前一樣喘。腿也酸了,肺也燒了,背上冒汗,汗是涼的。
剛才那股勁兒沒了。
他還是他。頭頂上的數字,從5變回了1。
可好像又有點不一樣。
林淵低頭看看自己。衣裳上全是血,是牛二的血。手上也是,干巴了,發黑。
懷里的銀子硌得慌。他伸手進去摸了摸。三塊碎銀子,不大,可夠用一陣子了。
太陽往西斜了。
他直起腰,看了看前頭的路。不知道通向哪兒。不知道下個村子在哪兒。不知道晚上住哪兒。
不知道的事兒多了。
林淵往前走。
走得不快不慢,跟普通人一樣。
腦子里那塊板子還在,飄在那兒,上頭多了幾行字。
姓名:林淵
戰力:1(鐵骨功·入門)
持有卡牌:無
他邊走邊看那個1(鐵骨功·入門)
看了一會兒。
往前走。
走到日頭偏西的時候,林淵發現那本鐵骨功練完了。
不是他想練。是它自己往上長的。
走一步,長一點。喘口氣,長一點。看見路邊有條死狗,繞過去,它也能長一點。就跟那玩意兒長在骨頭里似的,不用管,它自己往外拱。
腦子里那塊板子上頭的字變了。
鐵骨功·**
林淵愣了愣。
然后頭頂上那個1跳了一下。
變成2。
2。
牛二那個2。獵戶老陳那個2。他現在也是2了?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還是那雙破手,指甲縫里還是黑的。可握拳的時候,骨頭里頭有股勁兒,沉甸甸的,跟灌了鉛似的。
林淵蹲下去,撿了塊石頭。
攥著。使勁。
石頭裂了。
他把它扔了,站起來,往前走了一步。腳踩在地上,感覺也不一樣了。地是實的,踩上去能覺著底下的土有多深,有多硬。
林淵咧了咧嘴,想笑。沒笑出來。
因為腦子里那塊板子又亮了。
系統任務發布
任務:剿滅黑風寨**
任務時限:七日
任務獎勵:抽卡三次
失敗懲罰:戰力歸零,抽卡系統永久關閉
林淵站那兒,看著這幾行字。
黑風寨。他知道那地方。來這****天就知道了。從北邊來的商隊,十趟有八趟得在那兒被扒層皮。上個月有隊行商沒給夠錢,男的砍了腦袋掛在寨門口,女的帶進去沒出來。
他**一個剛爬到2的廢物,去**?
“系統?”他張嘴喊。
沒聲。
“喂?”
沒聲。
那塊板子飄在那兒,一動不動。
林淵站路邊,看著它,等著它再蹦出點什么來。風吹過來,涼颼颼的。遠處有只鳥叫了兩聲,沒了。
板子還是沒動。
他忽然想笑。這**什么系統?發布任務連個商量都沒有?**?拿什么去?那剛練到**的鐵骨功?骨頭再硬,讓人砍了腦袋照樣死。
他又喊了幾聲。還是沒動靜。
林淵蹲下來,手撐著下巴,看著那塊板子。板子上那幾行字明晃晃的,跟釘在那兒似的。
他想起上輩子看過的那些小說。人家穿越的系統,有說話有脾氣,有新手教程有自動導航。我這個倒好,啞巴。光會發任務,不發工資。
“****,”林淵對著板子說,“跟我上輩子老板一個德行。”
板子沒理他。
風吹過來,有點涼。太陽往下沉了,天邊開始發紅。
林淵蹲在那兒,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這破系統從醒過來到現在,除了抽卡那會兒閃了幾下,平時根本不理他。問它話,它不答。罵它,它不吭聲。它就管發任務,發完任務就裝死。
那它到底有沒有自己的意識?
他盯著那塊板子,盯了半天。
板子還是板子。
林淵站起來,腿有點麻。跺了跺腳,往前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
黑風寨。七天內。他現在的戰力是2。
去送死。
他站那兒,看著前頭的路。路往北,一直往北,通到哪兒他不知道。可他知道再往北走幾十里,就是黑風寨的地盤了。
太陽又往下沉了一點。
天快黑了。該找個地方**。
林淵轉身,想往路邊那片林子里走。
然后腦子里那個板子又亮了。
檢測到宿主當前戰力過低
任務完成概率低于5%
啟動緊急預付機制
可提前抽取卡牌兩次
是否抽取?
林淵站住了。
看著那個是,看了三秒鐘。
然后他聽見一個聲音。不是從腦子里響的,是從板子上直接“浮”出來的,像血從眼球里滲出來:
“宿主可以拒絕。但是拒絕的話,直接解綁。”
林淵沒有想到,系統會說話。
但他知道,想活下去,只能像狗一樣。
他點下去。
光。又是那個光。兩次。兩張卡。
恭喜宿主獲得以下卡牌:
1. 武者體驗卡·二品(剩余時間:60分鐘)
2. 銀骨功·凡品(可學習)
林淵看著這兩行字。
二品體驗卡?剛才才是一品,現在是二品?
然后他又看第二張。銀骨功。剛練完鐵骨功,又來一個銀骨功?這倆什么關系?鐵骨完了是銀骨,那銀骨完了是不是金骨?
林淵看著那本銀骨功,腦子里蹦出來一個念頭——
我是不是不用去**了?
二品體驗卡,60分鐘。拿這60分鐘跑路行不行?跑得遠遠的,跑出黑風寨的地盤,跑出這個破任務的范圍,跑——
任務已綁定
不可取消
不可逃避
板子上又冒出幾行字。
林淵張了張嘴:“***——”
板子滅了。就滅了。那幾行字閃了一下,沒了。任務還在上頭掛著,可那句“不可逃避”在他腦子里轉了好幾圈。
他站在那兒,對著空氣罵了幾句。沒人聽。
風倒是沒停,呼啦啦刮過來,把衣裳吹得鼓起來。
林淵低頭看著手里那兩張卡。
武者體驗卡·二品
使用后戰力提升至10
持續時間:60分鐘
倒計時結束后恢復原戰力
10。
牛二是2。那個路過的武者是13。二品是10。
林淵盯著那個10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點了學習。
銀骨功。
身子里頭那股燙勁兒又來了。比上次更狠。不是烙鐵了,是有人拿錘子在敲,從骨頭里往外敲。
每一根骨頭都在響,都在震,都在往外撐。他彎下腰,手撐著膝蓋,咬著牙,沒出聲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那股勁兒過去了。
林淵直起腰,喘了口氣。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還是那雙手。可骨頭里頭那沉甸甸的感覺,比剛才更重了。
銀骨功·入門
當前戰力:2(銀骨功·入門)
還是2。
可那本功法在那兒,慢慢往上漲。跟上次一樣,不用管它,它自己會長。
林淵站了一會兒,看了看天。太陽快落下去了。天邊那點紅越來越暗,快黑了。
該走了。找地方**。
可他沒動。
他看著北邊那條路。黑風寨在北邊。任務上說,七天內。他還有六天零一夜。
他把那張二品體驗卡留在腦子里頭,沒動。
然后他往林子里走。
林子里頭暗得快。外頭還有點亮,里頭已經灰了。
林淵找了棵大樹,樹根底下有個坑,半人深,湊合能擋風。他蹲下去,摸了摸坑底,潮的,有蟲子爬。
他弄了點干草鋪上,又從外頭撿了些枯枝,堆在坑邊上。沒點火。點了火就是告訴別人這兒有人。
他縮在坑里頭,把包袱皮裹在身上。銀骨功還在長,不用管它,它自己往上爬。骨頭里頭那股熱乎勁兒還在,斷斷續續的,像有人拿小火苗在骨頭縫里燎。
他閉著眼,沒睡著。
腦子里頭亂。
黑風寨。七天內。**。
他一個2。不,等銀骨功長滿,可能到3,或者4。可4和10差多少?10和13又差多少?那個武者是13,一刀下去,地裂三丈。10應該沒這么狠,可打他這種剛會走路的,跟碾螞蟻差不多。
他想著想著,忽然想起牛二踩他手的時候。
咯嘣。那個聲音。
他當時疼得想死。現在想起來,疼還是疼,可心里頭有個東西,硬的,冷的,像塊石頭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右手。好了。可好像還疼。不是真疼,是記著疼。
上輩子他沒用拳頭打過人。連吵架都少,最多在鍵盤上敲幾行代碼,跟產品經理掰扯需求。這輩子倒好,直接上手了。
他想起牛二那張臉,爛了,血糊糊的。想起自己一拳一拳砸下去的時候,腦子里什么也沒想。就是砸。就是想把那張臉砸爛。
爽嗎?
不。
就是應該的。
他翻了個身,干草扎脖子。坑外頭有蟲子在叫,吱吱吱,吵得很。
然后他聽見腳步聲。
不是蟲子的。是人。
林淵僵住了。手捂著嘴,不敢出氣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很輕,不是普通人的步子。是練過的。
他透過坑沿的草縫往外看。
一個人從林子深處走出來。黑衣,沒帶刀,手里拎著個什么東西,圓咕隆咚的。林淵看了好幾眼才看清——是顆人頭。
那人走到一棵樹底下,把人頭往地上一扔,蹲下來,從懷里摸出塊布,擦手。
月亮從云里露出來,照在那人臉上。
是個女人。
三十來歲,臉上有道疤,從眉梢拉到耳根,肉翻著,已經長好了,可看著還是嚇人。她擦完手,把布塞回去,然后抬頭,往林淵這邊看過來。
林淵心跳停了一拍。
她看了幾秒鐘,然后收回目光,站起來,踢了那人頭一腳。人頭滾了幾圈,撞在樹根上,停了。
“第七個。”她嘟囔了一句什么,聲音低,聽不清。
然后她走了。跟來的時候一樣,輕,快,幾下就消失在林子里頭。
林淵在坑里蹲了很久,沒動。
等外頭徹底沒聲了,他才慢慢探出頭。
月亮又躲云里了,黑漆漆的。他摸到那棵樹底下,找了一圈,找到了那顆人頭。
是個男的,四十來歲,胡子拉碴,眼睛睜著,嘴也張著。脖子上切口很平,跟村口那道溝一樣,像切豆腐。
林淵看了兩眼,沒敢多看。
退回去,縮回坑里。
這一夜沒睡踏實。
天亮的時候,銀骨功**了。
跟鐵骨功一樣,自己長滿的。不用練,不用想,跟長個兒似的。
銀骨功·**
當前戰力:4
4。
不是2了。是4。
林淵從坑里爬出來,伸了個懶腰。骨頭嘎巴嘎巴響,但不是那種脆響,是實的,悶的,像木頭在擰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還是那雙破手。可握拳的時候,能感覺到骨頭在里頭,硬得硌手。他找了塊石頭,比昨天那塊大,攥著,使勁。
石頭碎成渣。
林淵看著手里那堆渣子,愣了一會兒。
4就能把石頭攥碎。那10呢?那13呢?
他想起村口那道溝。一尺深,三丈長。
他現在能在泥地上踩個坑。可要犁出一道三丈長的溝,想都別想。
差距還是大。
可總比1好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土,往林子外頭走。走到林子邊上的時候,看見路邊有具**。
是昨晚那個女人扔的人頭的身子。穿灰衣裳,胸口有個血窟窿,拳頭大,前后透亮。人趴在地上,臉歪著,跟那顆人頭對得上。
林淵蹲下來看了看。
傷口邊緣整齊,跟脖子上的切口一樣。一刀捅進去,***,就成這樣了。
他站起來,繼續走。
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。回頭看著那具**。
黑風寨的人?
不知道。可那條路往北,就是黑風寨的地盤。這人是往南走的,可能是從黑風寨出來的。也可能是去黑風寨的。誰知道。
林淵轉過身,繼續往北走。
走了大概一個時辰,路邊開始有村子了。不是他出來的那種村子,是大點的鎮子,有客棧,有飯館,有來來往往的人。
林淵站在鎮子口,看著里頭的人。
頭頂上,數字飄得到處都是。大多是1,偶爾有2,有個蹲在墻角賣菜的,頭上是3。
3。
他多看了那人幾眼。賣菜的,五十來歲,臉上全是褶子,手也糙,跟普通人沒什么兩樣。可他頭上是3。
林淵走過去,在他攤前蹲下來。
“大爺,這菜怎么賣?”
賣菜的抬頭看了他一眼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文一把。”
林淵掏了掏懷里,摸出塊碎銀子。
賣菜的看見銀子,眼睛亮了一下。然后看了看林淵,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血,眼睛又暗了。
“找不開。”他說。
“那就拿一把吧。”林淵把銀子遞過去。
賣菜的猶豫了一下,接過來,揣懷里,然后從攤上拿了三把菜,塞林淵手里。
“多了。”林淵說。
“拿著吧。”賣菜的低聲說,“看你這樣子,也不容易。”
林淵低頭看了看自己。衣裳上全是血,干了,發黑,一片一片的。頭發也亂,臉也臟,跟個叫花子差不多。
他笑了笑,拿著菜站起來。
“謝了。”
走了兩步,又回頭。
“大爺,黑風寨離這兒多遠?”
賣菜的臉色變了。他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:“你問這個干什么?”
“路過,想繞過去。”
賣菜的看了他一會兒,然后說:“往北走,三十里。你繞不過去的。那條路,就一條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。
“那附近有村子嗎?”
“有。”賣菜的說,“可別去。”
“為什么?”
賣菜的不說話了。他低下頭,擺弄攤上的菜,像是沒聽見。
林淵站了一會兒,走了。
鎮子不大,可比他出來的村子強多了。至少有條街,街上有鋪子,鋪子里有東西賣。
林淵找了家當鋪,把剩下的碎銀子換成了銅錢。當鋪老板是個胖子,頭上飄著2,看他一身血,多看了兩眼,沒說什么。
換了錢,林淵在街上逛了一圈。買了個餅,買了個水囊,買了把柴刀。柴刀是鐵的,刃口有點鈍,可能用。他掂了掂,不重,握在手里剛剛好。
賣刀的老頭說,這刀砍柴行,砍人不行。
林淵說,我就砍柴。
老頭笑了笑,沒說話。
林淵把刀別在腰上,往北走。出了鎮子,路兩邊越來越荒,村子越來越少。走了一個時辰,連路都窄了,兩邊的草快有人高。
他看了看天。太陽在頭頂,正午剛過。
銀骨功**之后,戰力停在4沒動過。那塊板子上寫著戰力:4(銀骨功·**),后頭沒別的了。
林淵邊走邊琢磨。
鐵骨功練完是2。銀骨功練完是4。那下頭是不是還有金骨功?金骨功練完是不是8?8夠不夠打黑風寨?
不知道。
可他現在沒金骨功。系統也沒給。他手里就兩張卡,一張二品體驗卡,一張銀骨功,銀骨功已經學完了。
他摸了摸懷里的柴刀柄,硬邦邦的。
又走了半個時辰,前頭出現個村子。比他的村子大點,可看著更破。好些房子塌了,墻倒了,像是被什么東西砸過。
林淵站在村口,往里看。
沒人。
連狗都沒有。
他慢慢走進去。地上有東西,踩上去咯吱響,低頭一看,是碎瓦片,混著黑乎乎的東西。他蹲下來看了看,是血。干了很久了,發黑,跟泥混在一起。
村子中間有棵樹,樹上掛著什么東西。林淵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是個人。吊死的。風吹日曬,已經干了,臉縮成拳頭大,看不出是誰。
他站在樹下,抬頭看了一會兒。
然后繼續走。
村子后頭有個大坑,坑里全是東西。衣服、碗、破家具、爛木頭,亂七八糟堆在一起。坑邊上有燒過的痕跡,一**,黑的。
林淵站在坑邊上,看著那些東西。
坑底有個東西反光。他跳下去,扒開那些破爛,撿起來——是個銀鐲子,小孩的,上頭刻著長命百歲。
他把鐲子揣懷里,爬上來。
站在坑邊上,看著這個村子。
沒人。一個人都沒有。數字也沒有。連0.1都沒有。
風吹過來,有股味。說不上來是什么味,臭的,甜的,爛的。
林淵站了一會兒,走了。
出了村子,路更窄了。兩邊的樹密起來,把天都遮住了。林子里暗,潮,地上全是落葉,踩上去軟綿綿的,不知道底下是什么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。右手按在柴刀柄上,指節發白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前頭有亮光了。林子快到頭了。
他加快腳步,從林子里鉆出來。
眼前是個岔路口。左邊一條路,往山里走,路窄,長滿了草,不像有人走。右邊一條路,寬些,能走馬車,往北延伸。
路中間立著根木樁,樁上釘著塊木板,板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:
“黑風寨地界。過路者交錢。一人五十文。”
林淵看著那塊板子,站了很久。
五十文。他身上還有一百多文,加上那個銀鐲子,夠交兩次。
可他不是來交錢的。
他蹲下來,從地上撿了塊石頭,在板子上劃了幾下。把那幾個字劃花了,然后站起來,往右邊那條路走。
走了不到百步,路邊有動靜。
林淵停下來。
草叢里鉆出兩個人。一個高,一個矮,都穿著灰撲撲的衣裳,腰里別著刀。高的那把刀長些,矮的那把短些。
林淵往他們頭頂看。
高的那個,5。矮的那個,4。
他的心沉了一下。
5和4。他現在是4。對面兩個,一個比他高一點,一個跟他平齊。
矮的那個上下打量他,看見他腰里的柴刀,笑了。
“又來個送死的。”
高的沒笑。他看著林淵,眼睛瞇起來。
林淵忽然反應過來——他們看不見數字。只有他能看見。
矮的還在笑:“小子,知道這是哪兒嗎?”
“黑風寨。”林淵說。
“知道還來?”
“路過。”
矮的嗤了一聲:“路過?交錢了嗎?”
“沒。”
矮的笑不出來了。他看了高的那個一眼,高的那個點了點頭。
矮的往前走了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小子,你知道這地界什么規矩嗎?”
林淵看著他。4。矮的也是4。
他想了想,說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老子告訴你——”矮的拔出刀,刃口有點卷,可磨過,亮晃晃的,“規矩就是,不交錢的,砍了腿扔山里喂狼。”
林淵看著那把刀。
然后看著矮的頭頂。4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握緊柴刀。
“我要是交了錢呢?”
矮的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交錢?行啊。一人五十文。你一個人,五十文。”
林淵從懷里摸出一把錢,數了五十文,放在地上。
矮的低頭看著那堆錢,又看了看高的。
高的沒說話,只是看著林淵。
林淵把錢放在地上,往后退了兩步。
矮的蹲下去撿錢。
就在他蹲下去的那一瞬間,林淵往前跨了一步,柴刀掄起來,砍在他脖子上。
矮的沒反應過來。他蹲在那兒,手還在地上摸錢,脖子就開了。
血噴出來,濺了林淵一臉。
矮的倒下去,手里的刀掉了,在地上彈了一下。他捂著脖子,嘴里咕嚕咕嚕響,眼睛瞪著林淵,想說什么,說不出來。
林淵沒看他。他抬頭看高的那個。
高的那個沒動。就站在那兒,看著矮的在地上抽抽,看著血從脖子縫里往外冒。
然后他抬起頭,看著林淵。
5。
比林淵高1。
高的慢慢拔出刀。那把刀比矮的長,刃口也新,磨得锃亮。他把刀橫在身前,刀尖指著林淵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他說,“你剛才那個……是什么功法?”
林淵沒說話。
“不說話?行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就這一步,林淵感覺到不一樣了。4和5,只差1,可這一步邁出來,他覺著空氣都緊了。像有什么東西壓過來,不是重量,是別的什么。
高的揮刀。
很快。
林淵往旁邊閃,刀擦著肩膀過去,衣裳劃開一道口子。涼颼颼的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沒傷著。就差一點。
高的沒給他喘氣的機會,第二刀跟著來了。這一刀是從下往上撩的,要是撩著了,肚子得開。
林淵拿柴刀去擋。
當。
柴刀飛了。
脫手,轉了幾圈,插在路邊地上,刀柄還在顫。
林淵的右手震得發麻,從指尖麻到肩膀。他甩了甩手,看著高的。
高的看了看自己的刀,又看了看林淵。
“4能接我一刀?”他說,“你練的什么功?”
林淵沒答。
他往后退了兩步,手在腰上摸。什么都沒有。柴刀飛了,懷里就剩幾十文錢和那個銀鐲子。
高的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沒刀了?”他說,“那就拿命抵吧。”
他舉刀。
林淵看著他頭頂的5。
然后他點了腦子里那張卡。
武者體驗卡·二品 已使用
戰力提升至10
剩余時間:59分鐘
身子里頭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不是疼,是熱。從骨頭里往外燒,燒到肌肉里,燒到血**,燒到皮膚上。
他覺得自己像是換了個人。
不,不是換了個人。是換了副身體。
高的刀砍下來了。
林淵伸手,接住了。
空手接的。
刀刃切進手掌,切了一半,停了。不是刀自己停的,是他的手捏住了刀身。骨頭在那頂著,刀切不進去了。
高的眼睛瞪大了。
林淵看著他的眼睛,另一只手攥成拳頭,砸在他胸口上。
咯嘣。
那個聲音他又聽見了。
高的往后飛出去,撞在樹上,樹干斷了。他趴在地上,胸口凹進去一塊,嘴里**,血里帶著碎塊。
林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刀還嵌在掌心里,血順著刀身往下淌。他把刀***,扔了。傷口在愈合,肉眼可見地愈合。
鐵骨功、銀骨功——兩門功法在骨頭里同時運轉。
他走到高的跟前,蹲下來。
高的還沒死,眼睛還能動。他看著林淵,嘴張了張,擠出幾個字:“你……幾品……”
林淵沒回答。他站起來,從地上撿起那把柴刀,在高的衣裳上擦了擦血,別回腰里。
然后他把矮的**拖到路邊,用草蓋了。高的也是。他沒殺高的,可高的那個傷,估計撐不了多久。
做完這些,林淵蹲在路邊,喘氣。
手不疼了。傷口長好了,連疤都沒留。
他看了看頭頂。
戰力:10(武者體驗卡·二品)
10。
就這個數,讓他的骨頭硬到能接刀。就這個數,讓他一拳能把人打飛。
那個路過的武者是13。13比10高3。3,就3。
林淵蹲在那兒,看著地上那攤血。
矮的血,高的血,混在一起,滲進土里,跟昨天那具**一樣,跟村口那道溝一樣。
他站起來,繼續往北走。
走了大概半個時辰,路邊開始有**了。
不是活人,是死人。
第一個趴在路中間,面朝下,背上一個口子,從左肩拉到右腰,深得能看見骨頭。血干了,發黑,**圍著嗡嗡轉。
林淵繞過去,繼續走。
第二個靠在樹上,胸口一個洞,拳頭大,前后透亮。跟昨晚那個女人殺的那個一樣。
第三個倒在路邊溝里,腦袋沒了,脖子上的切口很平。
林淵停下來,仔細看了看這些**。
衣裳都一樣,灰撲撲的,跟剛才那兩個人穿的差不多。腰里都有刀,有的還在,有的被人拿走了。
黑風寨的人。
誰殺的?
他想起昨晚那個女人。黑衣,臉上有疤,手里拎著人頭。
是她?
林淵站了一會兒,繼續走。
又走了幾百步,前頭有聲音。打斗的聲音,刀碰刀,叮叮當當的,還有人在喊。
林淵放慢腳步,貓著腰,沿著路邊往那邊摸。
路邊有片林子,不密,可能**。他鉆進林子里,借著樹擋著,往前看。
前頭有個空地。空地上站著七八個人,分成兩撥。
一撥四個,都穿灰衣裳,跟剛才那兩個人一樣,黑風寨的。他們圍著一個黑衣人,刀砍過去,砍過來。
黑衣人手里拿著把短刀,左擋右擋,腳下一直在退。
林淵往黑衣人頭頂看。
8
然后看那四個灰衣裳的。兩個5,一個4,一個6。
8對4個加起來20,打不過。
黑衣人身上已經有傷了,左胳膊垂著,像是斷了,右手還在揮刀,可越來越慢。臉上有道疤——是昨晚那個女人。
林淵蹲在樹后頭,看著。
4打1。8對20。打不過。
他看了看自己頭頂的10。
然后看了看體驗卡的剩余時間。
48分鐘
48分鐘。夠不夠?
不知道。
他蹲在那兒,手按在柴刀柄上,沒動。
空地上,那個6一刀砍在黑衣人腿上,她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另一個5趁機一刀,砍在她背上。
她趴在地上,刀掉了,掙扎著想爬起來,爬不起來。
那四個圍上去,笑著說什么,聽不清。
林淵看著那個8趴在地上,背上全是血,還在往前爬,手指**土,一道一道的。
他站起來。
從林子里走出來。
那四個聽見動靜,轉過身來。
看見他,愣了一下。然后看見他腰里的柴刀,笑了。
“又來個送死的。”
林淵沒理他。他走過去,走到黑衣人跟前,彎腰,把她從地上拉起來。
她疼得哼了一聲,抬頭看他,眼睛里有血,看不清。
“你誰?”她問。
林淵沒回答。他把她扶到一邊,靠樹坐著。
然后轉過身,看著那四個。
6在最前頭,刀上還滴著血。他上下打量林淵,眼睛瞇起來。
“你幾品?”
林淵沒說話。
“問你話呢!”4在后頭喊。
林淵看著他們。
然后他從腰里拔出柴刀。
那把柴刀,鐵的,刃口有點鈍,砍柴用的。他握著它,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四個看著他,沒動。
又走了一步。
6皺了皺眉,舉刀。
“找死。”
他一刀砍過來。
林淵沒躲。刀砍在他肩膀上,衣裳破了,刀切進去,切到骨頭,停了。
骨頭硬得像鐵,刀卡在里頭,拔不出來。
6愣了。
林淵看著他愣住的臉,手里的柴刀掄起來,砍在他脖子上。
一刀,脖子開了。
6倒下去,手里的刀還卡在林淵肩膀上,跟著他一塊往下墜。
林淵把肩膀上的刀***,扔了。傷口在愈合,肉往一塊長,很快就不流血了。
剩下的三個看著他,眼睛都直了。
“他、他——”
5第一個反應過來,轉身就跑。另一個5也跟著跑。4慢了半拍,跑了兩步,被林淵追上,一刀砍在后背上。
他趴在地上,嚎了一聲,爬不動了。
林淵沒理他,繼續追前頭那兩個。
5跑得不慢,可林淵現在是10。幾步就追上了,柴刀砍在腿彎上,他摔了,滾了兩圈,抱著腿嚎。
另一個5跑遠了,鉆進了林子。
林淵站在那兒,看著他跑。
然后轉身,走回來。
4還趴在地上,背上一個口子,不深,可血糊了一背。他看見林淵走過來,身子抖了一下。
“別、別殺我……”
林淵蹲下來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黑風寨多少人?”
“二、二十多個……”
“武者有幾個?”
“都、都是……都是武者……大當家的二品,二當家的三品……其、其他的……”
“其他的什么?”
“其他的……都是一品、二品……有幾個不是武者的,看門的……”
林淵點了點頭。
“大當家的幾品?”
“二、二品……”
二品。那就是10以上。一品是5到9,二品是10以上。具體多少,他不知道。
“二當家的呢?”
“三、三品……”
三品。比二品低一檔。
林淵站起來。
“別、別殺我——”4趴在地上,聲音都變了,“我上有老下有小——”
林淵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殺過多少人?”
4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林淵沒再問。他舉起柴刀。
然后停住了。
他想起那個村子。那個吊死的人。那個坑。那個小孩的銀鐲子。
柴刀落下去。
4不嚎了。
林淵把刀在他衣裳上擦了擦,別回腰里。走到那個5跟前,他抱著腿,疼得直哆嗦。
“黑風寨在哪兒?”
“往、往北……五里……山腰上……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二、二十三個……不,二十二個……剛才殺了倆……”
“大當家的叫什么?”
“馬、馬彪……”
“什么實力?”
“二、二品……前年突破的……二品……”
林淵點了點頭。
“寨子里有暗哨嗎?”
“有、有……門口左邊那棵大樹上……還有右邊那塊石頭后頭……”
林淵又問了幾句,問清楚了寨子的布局、人數、大概的實力分布。然后站起來。
5看著他,眼睛里全是哀求。
“你、你說過不殺我的……”
林淵低頭看他。
“我沒說過。”
柴刀落下去。
林淵走回黑衣人那兒。她還靠在樹上,背上全是血,左胳膊歪著,斷了。
她看著他走過來,眼睛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幾品?”她問。
“二品。”林淵說。
“二品?”她皺了皺眉,“二品的人,我見過。你沒到二品。”
林淵沒接話。他蹲下來,看了看她的傷。背上那道口子不淺,可沒傷到骨頭。胳膊斷了,得接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問。
“沈映。”她說,“你呢?”
“林淵。”
“林淵。”她念了一遍,笑了一下,“名字不錯。”
林淵沒理她,找了根樹枝,把她的胳膊固定住。她咬著牙,沒出聲。
“你怎么一個人來黑風寨?”他問。
“報仇。”她說。
林淵沒問報什么仇。他把她的胳膊綁好,站起來。
“你在這兒等著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你去哪兒?”
“黑風寨。”
沈映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一個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瘋了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林淵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映叫住他,從懷里摸出個東西,扔過來。
林淵接住——是個藥瓶。
“金創藥。”她說,“外敷的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,把藥瓶揣懷里。
“謝了。”
“別死。”她說。
林淵沒回頭,往北走。
走了幾步,又聽見她在后頭說:“你那個數……是10?”
林淵停下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能看見。”沈映說,“跟你一樣。”
林淵轉過身,看著她。
“你也能看見數字?”
沈映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看見你自己是多少?”
“8。”她說,“本來應該是9的。舊傷沒好,掉了一檔。”
林淵看著她。
“8。”身上帶著舊傷,來打黑風寨,一個人。
“你那個仇,”他說,“多大仇?”
沈映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她說:“滅門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等著。”
他轉身,往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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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長篇古代言情《開局穿越異世界獲得一個抽卡系統》,男女主角林淵牛二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喜歡血箭草的薩曼莎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村子外頭來了個武者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聽鐵蛋扯著嗓子喊這話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,隔著那層薄得跟紙似的破布衫,燙得后背直癢癢。他沒撓。癢比疼好——疼是要命的事,癢嘛,就是提醒你:還活著呢,活得還挺窩囊。。他算是把一件事琢磨透了:在這破地方,低著頭,活得久。,可后背還是涼的。那種涼不是外頭滲進來的,是骨頭縫里自己往外冒。這具身子骨太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