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瘋癲與救贖林念沈默全本免費小說_熱門網絡小說推薦瘋癲與救贖林念沈默

瘋癲與救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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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
網文大咖“滿山猴子我最棒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瘋癲與救贖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,林念沈默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瘋人院里的鋼琴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這本身就是最恐怖的事。夢里的一切都在嘶吼——那些人張著嘴,眼眶里淌著黑血,雙手朝他撲來——可他什么都聽不見。像被關進了真空玻璃罩,看得見毀滅,卻聽不見半點回聲。。,一道裂縫從左上角斜斜劃到右下角,像道干涸的閃電。這道裂縫,他已經盯著看了一千四百二十八個夜晚。他清楚,每天凌晨三點十七分,走廊盡頭的...

精彩內容

盲女的直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在精神病院往北三公里的老樓里,九十年代的建筑,六層,沒有電梯。樓道的聲控燈常年壞著,墻皮**剝落,露出底下暗紅的磚,踩上去滿是陳舊的灰塵味。她每天爬這六層樓,一遍遍數著臺階,從一樓到六樓,不多不少,九十六級。這個數字她數過百余次,確認分毫未差后,便成了她黑暗世界里,最穩妥的回家坐標。,左轉兩圈,再右轉半圈,鎖芯有些澀,得稍用些力才能擰動。門開的剎那,她先被氣味包裹——窗簾上淡皂角的洗滌劑味,窗臺上***清淺的香,而后,她驟然頓在門口,側耳偏頭,鼻尖輕輕翕動,捕捉到一縷陌生的氣息。,新鮮打印出來的,還裹著一絲打印機臭氧的腥氣,清淡卻扎眼,混在她熟悉的氣味里,格外突兀。。,指尖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,指腹摩挲著金屬的涼意,沒有殘留的體溫,說明來人早已離開,或許幾小時,或許一整天,只留下這縷若有若無的味道,宣告著曾有人闖入過她的領地。,左手始終扶著墻壁,腳步輕緩,每一步都踩在熟記于心的位置,玄關、客廳、茶幾、沙發,動作從容得像睜著眼視物。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劃過,如同蝙蝠發出的聲吶,靠觸覺與聽覺,在腦海里繪制出房間的完整輪廓,一切陳設都在原位,沒有被翻動的痕跡,來人沒碰亂她的任何東西。,依舊揮之不去。,指尖撫過桌面,干凈無塵,和清晨離開時毫無二致,直到觸到桌面右下角,摸到一處微小的凸起,是一張紙,被壓在透明桌墊下。,是標準的A4紙,觸感光滑細膩,她用指尖輕輕摩挲紙面,激光打印的字跡,在紙上留下極淺的凸起,常人難以察覺,可她失明后愈發敏銳的指尖,能清晰辨出每一筆筆畫。,一個字,慢慢摸過:林念,我知道你在查。停下來。否則下一次,就不是送信這么簡單了。“否則”二字上,這兩個字的筆畫,比別處更粗重,像是打印機墨粉不均,更像是執筆之人,按下打印鍵時,用了極大的力氣,藏著壓抑的威脅。,揣進衣兜,在書桌前坐下,拉開抽屜,摸出一支錄音筆,按下播放鍵?!傲帜钚〗?,我是青崖市刑偵支隊的趙剛。您上周提交的關于周天明涉嫌商業犯罪的舉報材料,我們已收悉。經初步核查,您提供的證據鏈尚不完整,不足以啟動正式調查程序,建議您補充關鍵證據后,再另行提交……”。,她早有預料。那些材料,不過是冰山一角,真正能扳倒周天明的核心證據,被他藏得密不透風,而她手里的這些零碎信息,全是沈默通過病房里的“詩人”輾轉傳遞來的,零散、邊緣,不足以定罪,卻足夠打草驚蛇,讓周天明心生警覺。
這一刻,她驟然懂了沈默的用意。
那些所謂的“證據”,從不是讓她用來討回公道的,而是一根淬了冰的針,他把針遞到她手里,讓她去扎醒那條蟄伏的毒蛇。而她,一個雙目失明的女人,一個大眾眼里的“受害者”,天生就是最完美的煙霧彈,不會讓人聯想到幕后有人操控,只會讓周天明覺得,是她這個幸存者,心有不甘,執意追查。
沈默要的從不是正義,是恐懼。他要讓周天明日夜難安,食不下咽,在恐慌中亂了陣腳,露出破綻,一步步走向崩潰。
她,不過是他復仇計劃里,一枚精心排布的棋子。
這個念頭,像一顆石子投進心湖,漣漪層層散開,可奇怪的是,她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半分驚訝。從拿到那些材料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,沈默不會毫無緣由地讓她靠近,這一切,本就是他布好的局。
她指尖輕叩桌面,咚、咚咚、咚,三短一長,節奏雜亂,是她思考時的習慣,像在彈奏一首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曲子,無聲,卻心緒翻涌。
失明后的第一年,她的世界是徹底的虛無,不是閉眼時的濃黑,是更深、更空的“無”,沒有光,沒有影,沒有形狀,周遭只剩無盡的沉默與水壓般的壓抑,她像一條沉在深海底部的魚,被黑暗徹底包裹,寸步難行。
直到后來,感官開始代償。
先是聲音,她竟能“看見”聲音的形狀與顏色。鋼琴的高音是細碎的金,尖銳透亮,像針尖綴著光;中音是溫潤的藍,圓潤飽滿,像溪底的鵝卵石;低音是厚重的黑,沉郁壓抑,像高空墜落的鐵塊。人的聲音也各有色彩,護士小周的聲音是軟乎乎的粉,像初生的小兔;劉護工的聲音是粗糙的灰,磨得人耳膜發疼;詩人的聲音是破碎的紫,像被撕碎的綢緞,凌亂又縹緲。
再是溫度,她能“看見”體溫的色澤,常人的體溫是暖橘色,像一盞小燈;發燒的人是灼眼的紅,像燃燒的炭火;滿心恐懼的人,是冰冷的白,如同覆著一層薄霜。
最后是情緒,她能“看見”情緒的波紋。憤怒是扎人的紅色鋸齒線,悲傷是綿延的藍色漣漪,恐懼是翻涌的灰色漩渦,而愛,是暖融融的金,像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的光斑,溫暖、靈動,從無重復的模樣。
這不是特異功能,只是大腦失去視覺后,被迫重新聯結神經,將聽覺、觸覺、嗅覺,全部轉化為獨屬于她的視覺圖像,別人看不見,可在她的世界里,五彩斑斕,清晰無比。
此刻,她站在公寓中央,凝神感知,便“看見”門口凝著一團異樣的色彩,不是活人的氣息,是殘留的痕跡,有人在這里駐足許久,留下了未散的情緒。那團顏色是沉郁的灰,裹著黑色的條紋,酷似虎皮斑紋,是濃烈的恐懼,可對方的動作又精準得反常,沒碰亂一物,沒留下指紋,甚至連桌面的灰塵都未曾擾動。
滿心恐懼,卻行事精準,極致的矛盾。
要么,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,要么,是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可能——
來人,也并非普通人,也能“看見”某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
次日清晨,林念比往常早到了半小時。
清晨六點的精神病院走廊,浸在一片灰藍里,安靜得像深海,沒有多余的聲響,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從病房里透出。她緩步走過每一扇病房門,指尖輕輕拂過門上的觀察窗,鐵的涼、玻璃的冰、門板后不同頻率的呼吸,在她腦海里拼湊成立體的地圖,每一間病房,都是一個精準的坐標。
最終,她停在沈默的病房門前。
他的呼吸聲,從觀察窗的縫隙里飄出來,淺促、紊亂、毫無章法,是他演了四年的瘋癲模樣??闪帜钶p輕側耳,便“看見”了偽裝之下的真相,那層紊亂的呼吸,只是湍急的水面泡沫,底下藏著沉穩的暗流,他真實的呼吸,平緩、克制,藏得極深。
她輕輕推開門。
沈默依舊蜷縮在床上,姿勢和昨日、前日,乃至這四年里的每一天毫無二致,嘴角掛著涎水,眼神渙散空洞,嘴唇微微翕動,念著無人能懂的囈語。
可林念清晰“看見”,他不一樣了。
昨日的沈默,周身是純粹的黑,像深不見底的黑洞,連光都無法逃逸,滿是淬了冰的恨意與決絕。而今日,那片濃黑的最深處,竟透出一點極微小的藍光,細如針尖,若不刻意感知,根本無從察覺。那是藍,是她認知里,獨屬于悲傷的顏色。
她的心臟,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藍色,是傷口,是靈魂深處的疤,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、被最愛的人拋棄、被全世界遺棄后,永遠無法愈合的裂痕。四年來,她第一次在沈默身上,“看見”除了恨意之外的情緒,不是憤怒,不是偏執,是蝕骨的悲傷。
她在床邊的鐵椅上坐下,椅面冰涼,刺骨的涼意讓她保持清醒,抬眼看向床的方向,灰色的眼眸,精準對準他的位置。
“沈默,我知道你醒著?!彼p聲開口,聲音柔緩,像清晨的風。
床上的人紋絲不動,呼吸依舊紊亂,沒有半分回應。
“有人去了我家,留了一張紙條,讓我停下手里的事?!彼Z氣平靜,像在陳述尋常的天氣,沒有波瀾,沒有慌亂。
話音落下,沈默的呼吸,微不**地頓了一瞬,僅僅深吸零點三秒,便立刻恢復偽裝,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。
“是你安排的嗎?”
沒有回應,沈默依舊喃喃自語,聲音含糊破碎,像困在玻璃罐里的飛蟲,徒勞地掙扎。
林念沒有追問,只是靜靜坐著,雙手放在膝蓋上,耐心等待。她的等待,從不是虛度光陰,是全身心的傾聽,聽他的呼吸、心跳、體溫的細微變化,聽房間里空氣的流動、灰塵的沉降,連墻壁都似有微弱的呼吸,這些細碎的信號,在她腦海里慢慢勾勒成畫,一幅緩緩變化、藏著心事的畫。
五分鐘過去,她忽然“看見”,那點針尖大的藍光,在慢慢擴大,從針尖變成豌豆大小,顏色從深郁轉成淺淡,像墨汁在宣紙上暈開,從他心口的位置,緩緩向外蔓延,緩慢,卻不可**。
終于,沈默的嘴唇,停止了翕動。
“你不該查?!彼_口,聲音清醒、平靜,沒有半分瘋癲,徹底褪去了四年的偽裝。
林念放在膝蓋上的指尖,輕輕顫了一下。
“為什么?”
“你查不到的?!鄙蚰恼Z氣淡漠,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“周天明把核心證據,藏在了無人能尋的地方,你手里的材料,是我刻意讓你拿到的。”
“我知道?!?br>沈默沉默了一秒,語氣里帶著一絲微不**的訝異:“你知道?”
“從一開始就知道?!绷帜钶p聲道,“那些材料太規整,太刻意,一個被周天明盯緊的人,根本拿不到這么多邊角證據,除非是有人精心整理好,放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。”
沈默依舊沉默。
“你利用了我。”她的語氣里沒有指責,只有陳述,“你讓我這個盲女,這個所謂的受害者,去舉報周天明,讓他以為是我心存執念,獨自追查,讓他恐慌,讓他亂了分寸。你還利用了詩人,借他的手把材料遞給我,算準了我會去警局舉報,算準了周天明在警局有線人,會很快得知消息,開始慌亂,開始犯錯?!?br>她頓了頓,聲音依舊平穩:“只要他行動,就會露出破綻,而你,就能伺機而動。”
房間里陷入長久的寂靜,只剩兩人的呼吸聲,一深一淺,一穩一亂,像兩條并行卻不相交的河流。
“你很聰明?!鄙蚰K于開口,聲音輕得像羽毛落水面。
“我不是聰明,我只是了解你。”
這句話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一道塵封的鎖,房間里的氣氛,驟然變了。空氣變得濃稠,溫度似降了一度,窗外的鳥鳴都變得遙遠,仿佛整個世界,都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沈默緩緩坐起身。
床架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被子摩擦的窸窣聲,赤腳踩在水泥地上的冰涼觸感,林念靠聽覺與觸覺,清晰感知到他的動作。他一步步走近,體溫像一團移動的暖火,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,停下腳步。
“你了解我?”他的聲音里,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,不是憤怒,不是嘲諷,是尖銳的疼痛,像裹在平靜之下的碎玻璃,扎得人心口發緊。
“如果你真的了解我,就該知道,我絕不會停。”
林念微微抬頭,灰色的眼眸,依舊精準對準他的方向,即便看不見分毫,那份篤定,卻與親眼視物無異。
“我知道你不會停,但你可以選,是一個人走,還是帶著我。”
沈默沒有回應,空氣再次陷入沉默,久到林念能聽見窗外第一輛公交車發動的轟鳴,能聽見走廊里護工**的腳步聲,能聽見新的一天,從地平線升起時,整個世界發出的一聲輕淺嘆息。
忽然,她感覺到他的手,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,只是一瞬,像電流穿過,帶著微涼的溫度,而后,便迅速收回。
“你走吧,別再來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林念站起身,沒有轉身離開,反而一步步朝他走去,一步、兩步、三步,直到他的體溫像一堵墻,近在咫尺,將她包裹。
她緩緩抬起手,指尖在空氣中輕輕摸索,最終,觸碰到了他的臉頰。
他的臉頰冰涼,顴骨輪廓硬朗分明,下巴上扎著新生的胡茬,觸感粗糙。指尖順著臉頰緩緩向上,碰到他緊閉的眼,睫毛輕顫,像受驚的蝶。
而后,她觸到了**的咸澀。
不是奪眶而出的淚水,是從緊閉的眼瞼縫隙里,慢慢滲出來的,像石縫里滲出的泉水,無聲無息,沒有聲響,沒有痕跡,只是兩行溫熱的液體,順著他的臉頰,緩緩滑落。
她的指尖,停在原地。
“你哭了?!彼p聲說。
“沒有。”他立刻否認,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“我‘看見’了,藍色,很深很深的藍。”
沈默的身體,瞬間僵住。他猛地睜開眼,直直看向面前的女人,蒼白的臉,灰色的眼眸,微微顫抖的嘴唇,明明什么都看不見,卻像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裝與脆弱。
“你看不見的。”他聲音干澀。
“我看見了,我看見你了。”她語氣堅定,沒有半分遲疑。
她緩緩收回手,那一刻,沈默心底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,想抓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的臉上,按在跳動的心臟上,讓她感受這里的滾燙與掙扎,感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是恨,是愛,還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。
可他終究沒有動,雙手垂在身側,攥緊,松開,再攥緊,指節泛白。
“你該恨我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我恨過?!?br>“現在呢?”
林念沒有回答,緩緩轉身,走向門口,手搭在門把手上,頓了片刻,沒有回頭,聲音輕得像風:“沈默,你恨我嗎?”
身后沒有回應。
“你該恨我?!彼p聲替他說完,推**門,走了出去。
房門輕輕關上,隔絕了病房里的一切。
沈默僵在原地,手指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,微微彎曲,像是在等待另一只手,將它握住。
墻壁上,血色印記再次緩緩浮現,這一次不是文字,是一幅簡單的畫,兩只手,遙遙相對,指尖之間,隔著極細微的距離,近在咫尺,卻始終沒有相握。
沈默盯著那幅畫,看著那兩只永遠無法觸碰的手,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澀的笑,像喝了一杯未加糖的黑咖啡,苦意蔓延至心底。
“因果,這就是因果。”他低聲呢喃。

下午的音樂治療室,林念沒有來。
沈默被護工推進房間時,只有詩人、老周和那個常年摳墻皮的病人,鋼琴蓋緊緊合著,琴凳空空蕩蕩,沒有一絲人氣,也沒有那縷熟悉的***香。
詩人靠在窗邊,依舊念念有詞,是他新作的詩,沈默斷斷續續聽清幾句:“鐵窗外的月光,像一把生銹的刀,割開我的夢,也割碎過往……”
老周縮在角落,雙手放在膝蓋上,身子微微前傾,日復一日地等待,等那個永遠不會出現的探視者。
沈默坐在輪椅上,靜靜看著那架鋼琴。
沒有林念的鋼琴,不過是一堆普通的木頭與鐵塊,漆皮帶著劃痕,琴鍵泛黃,沒有光,沒有溫度,沒有靈魂,冷冰冰地立在那里。
他下意識數起琴鍵,白鍵、黑鍵,循環往復,從左到右,一共八十八個。這個數字,他四年里數過無數次,可從未像今天這般,覺得這段距離,如此漫長。
四十分鐘的治療時間,他沒有偽裝,沒有喃喃自語,就這么靜靜盯著鋼琴,發了四十分鐘的呆,腦海里全是清晨的畫面,她指尖的溫度,那句篤定的“我看見你了”,還有那片深不見底的藍。
他以為,四年前那個雨夜,**給他戴上**,看見她滿身是血、雙眼蒙紗的那一刻,他就已經耗盡了所有悲傷,把所有柔軟的情緒,都埋進了深淵。
原來沒有。
悲傷像地下的暗河,看似干涸,實則一直在更深處流淌,沉默無聲,積蓄力量,直到有人輕輕鑿開一道口子,便會洶涌而出,冰冷、苦澀,漫過所有的理智與恨意。
他不該有這樣的情緒,悲傷會讓他軟弱,讓他猶豫,讓他動搖復仇的決心。
他不能允許。
沈默猛地回神,被推回病房后,他立刻躺在床上,從枕頭下摸出那枚磨得光滑的鐵片,在墻上刻下今天的一筆,是一個“正”字的最后一筆,第二個“正”字,就此完成。
刻完鐵片,他深吸三口,強迫自己冷靜,在腦海里回放四年前的畫面,雨夜、鮮血、**、她空洞的眼神,一幀幀,一幕幕,像拆解一臺冰冷的機器,看清每一個細節,每一道傷痕。
她背叛了他,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。
無論她有何種苦衷,無論她如今是何心意,結果都已注定,他失去了自由,失去了心血,失去了整整四年的人生,在這二十平米的病房里,對著四面墻壁,熬了一千四百多個日夜。
這一切,皆因她而起。
他的呼吸漸漸平穩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,那份蝕骨的悲傷,被強行壓回心底。恨,才是他活下去的燃料,是他走出這牢籠的唯一支撐,他不能失去它,就像沙漠里行駛的車,不能沒有汽油,哪怕汽油會腐蝕引擎,哪怕最終會粉身碎骨。
他必須恨她。
墻壁上的血**案慢慢消散,重新化作文字,四個刺眼的字:還差三個。
沈默盯著那四個字,輕輕點了點頭,低聲重復:“還差三個。”
窗外的太陽漸漸西沉,橘紅色的余暉透過防護網,在墻上投下網格狀的陰影,與血色字跡重疊在一起,像一幅晦澀難懂的抽象畫,壓抑又詭異。
走廊里,始終沒有響起鋼琴聲。
沈默閉上眼,黑暗里,卻響起一段熟悉的旋律,是記憶里的《月光》,最后一個音符,在空中久久震顫,像不肯散去的靈魂,纏在他的心頭。
他狠狠將這段旋律按下去,埋進最深的心底,用泥土封存,不再去想。
轉而開始盤算王建國,明天,他要讓王建國乖乖把那份藏在墓地的合同拿出來,不是用直白的威脅,那太過低級,他要的是溫水煮青蛙,讓王建國心甘情愿,覺得這是自己唯一的選擇。
這是他最擅長的事,不動聲色,讓人一步步,自己走向毀滅。
窗外,月亮升上夜空,又圓又亮,清輝灑進病房,像鋪了一層薄霜。
沈默望著月光,忽然想起詩人那句詩,輕聲笑了笑:“鐵窗外的月光,像一把生銹的刀。”
“那就用它,割開他們的美夢?!?br>墻上的血字慢慢褪去,病房重新恢復成單調的灰白,像一個被遺忘的、沒有色彩的世界。
在這片死寂的灰白里,沈默睜著眼,毫無睡意,靜靜等待著,第二天的到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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