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她就一直心神不寧。林青薇變了——不是以前那個她說啥就信啥的傻姑娘了。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，像刀子似的，能剜到人心里去。，手里攥著一把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蘇城的七月，熱得人喘不過氣來，知了在窗外叫得人心煩意亂?！扒缜?！去給你弟買瓶汽水！”蘇母的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。?！扒缜?！聽見沒有？”蘇母提高音量?！爸懒?。”蘇晴站起來，從抽屜里摸了兩毛錢，拖著步子往外走。，光著膀子，手里拿著一本小人書，腳翹得老高?？吹教K晴經過，他頭都不抬：“姐，我要冰的，別買常溫的?！保瑳]說話。，十三歲，和她弟林小軍一樣大。但兩個孩子的待遇天差地別——林小軍會給姐姐買冰棍，而她弟弟只會使喚她。，蘇城的烈日曬得她頭皮發燙。她沿著青石板路走到巷口的小賣部，買了一瓶北冰洋汽水，玻璃瓶上掛著水珠，冰涼冰涼的。，沒有立刻回去。，搖著蒲扇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?！奥犝f了嗎？林家閨女報名下鄉了?？刹皇锹?，好好的城里姑娘，去鄉下吃苦?！?br>“林家不是說要給她買工作嗎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聽說是她自己要去的，說是光榮。”
“光榮是光榮，可那鄉下多苦啊……”
蘇晴聽著這些話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林青薇報名了。這是她一手促成的。她從一開始就知道，自己逃不掉下鄉的命運——蘇家就她一個適齡的，弟弟還小，父母重男輕女，她不去誰去？但她不甘心一個人去。憑什么林青薇可以在城里舒舒服服地過日子，買工作、吃好的、穿好的，而她就要去北大荒吃苦？
所以她要拉林青薇下水。
她用了好幾天的時間，翻來覆去地說“下鄉光榮買工作是走后門咱們一起在農村干出一番事業”。林青薇那個傻姑娘，果然熱血上頭，報了名。
蘇晴想到這里，心里涌起一股快意。
不是我要害你，蘇晴在心里對自己說，是你自己傻。
她拿著汽水回到家，蘇小弟一把搶過去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瓶，打了個響亮的嗝。
“姐，媽叫你拖地?！彼眯渥硬亮瞬磷?，繼續看小人書。
蘇晴走進廚房，拿起拖把，開始拖地。
蘇母在灶臺邊擇菜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晴晴，你下鄉的事，**說了，定了。*****農場，跟林家閨女一個地方。”
蘇晴的手頓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了?！?br>“到了那邊好好干，別給家里丟人?！碧K母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你弟還小，家里就指望你了?！?br>蘇晴低下頭，繼續拖地。
她沒說話。
她早就習慣了。
在這個家里，她從來不是女兒，只是一個工具。洗衣、做飯、打掃、照顧弟弟——這些是她的工作。而弟弟什么都不用做，就能得到父母全部的疼愛和關注。
她恨這個家。
但她不敢恨父母，不敢恨弟弟，只能把恨意轉向外面——轉向林青薇。
晚飯時，蘇父回來了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，臉上全是疲憊。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咸菜，扒了兩口飯，才開口說話。
“晴晴下鄉的事，我托人問了。”他聲音沙啞，“***那邊，不好去，名額緊。但林家閨女能去，咱們也能去。我跟她爸一個廠的，說句話的事。”
蘇母點頭：“那就好。兩個孩子一起，互相有個照應。”
蘇晴低著頭扒飯，沒接話。
蘇小弟忽然開口：“姐去下鄉了，誰給我洗衣服？”
蘇母笑著摸了摸他的頭：“媽給你洗?！?br>蘇小弟“哦”了一聲，繼續吃飯，好像姐姐下鄉對他沒有任何影響。
蘇晴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這家人——父親沉默地吃飯，母親殷勤地給弟弟夾菜，弟弟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一切。
她忽然想問一句：你們有沒有想過，我也不想去？
但她沒有問。
因為她知道答案。
蘇父會說：“你不去誰去？你弟還?。　?br>蘇母會說：“你是姐姐，應該為家里著想?！?br>蘇小弟會說：“姐，你走了我會想你的——但是你得給我帶禮物回來。”
蘇晴把話咽了回去，繼續吃飯。
飯后，蘇晴在廚房洗碗。
油膩膩的碗碟，洗了一遍又一遍。她的手泡在肥皂水里，指腹已經起皺了。
蘇母走進來，把剩下的半盤菜倒進垃圾桶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晴晴，你到了鄉下，要跟林家的閨女搞好關系。她爸有本事，說不定能幫你?！?br>蘇晴沒說話。
“聽見沒有？”蘇母提高音量。
“聽見了?！碧K晴的聲音悶悶的。
蘇母滿意地點點頭，走出廚房。
蘇晴站在水池前，盯著水龍頭里流出的水，眼淚一滴一滴掉進洗碗水里。
她恨。
恨這個家，恨父母，恨弟弟。
但她最恨的是林青薇。
憑什么？憑什么林青薇有疼她的父母、護她的哥哥、可愛的弟弟？憑什么林青薇可以買工作留城，而她只能去下鄉？
她擦干眼淚，把碗一個個碼好。
她告訴自己，沒關系。
到了鄉下，她和林青薇都一樣。都是下鄉知青，都要吃苦。誰也別想好過。
蘇晴洗完碗，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說是房間，其實是客廳隔出來的一小塊地方，用布簾子擋著。里面只有一張單人床、一個木頭箱子、幾件掛在墻上的衣服。
她坐在床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本子。
那是她的日記本。
她翻開一頁，上面寫著：
“1974年6月15日。林青薇報名了。我很高興?！?br>短短一行字，字跡潦草，但透著一種扭曲的滿足感。
蘇晴看了幾秒，合上本子，塞回枕頭底下。
她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水漬，像一張扭曲的臉。
蘇晴閉上眼睛。
她在想，到了農場之后，怎么讓林青薇吃更多的苦。
不是她心狠。
是這個世界對她太狠了。
而此時的林青薇，正在自己的房間里看書。
她不知道蘇晴在想什么，也不在乎。
她在看一本從空間里拿出來的《土壤改良學》。書頁泛黃，是末世前出版的，但里面的知識放到現在依然適用。
***的黑土地，有機質含量高，但常年耕作會導致肥力下降。她需要制定一個長期的土壤改良計劃——輪作、綠肥、有機肥……
林青薇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。
她的字跡工整有力，和原身的字體完全不同。原身寫的字圓潤可愛，她的字棱角分明，透著一種冷硬的氣質。
好在她平時不怎么寫字，家人暫時不會發現。
門被敲了兩下，林母的聲音傳來：“薇薇，睡了嗎？”
“沒呢，媽。”
林母推門進來，手里端著一碗綠豆湯。
“天熱，喝點綠豆湯?！彼淹敕旁谧郎?，看了一眼林青薇手里的書，愣了一下，“薇薇，你在看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書？”
“農業方面的?！绷智噢卑褧^來，封面朝上。
林母不認識幾個字，但看到“農業”兩個字，以為是什么正經書，沒多問。
“薇薇，**今天又打電話了?！绷帜缸聛?，嘆了口氣，“***那邊的名額，還是緊。**說再想辦法，實在不行，就找找別的關系。”
林青薇端起綠豆湯，喝了一口。
清甜，涼絲絲的。
“媽，讓爸別太累了。能去最好，去不了也沒關系?！?br>林母看著女兒，眼眶又紅了：“薇薇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懂事了？”
林青薇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“媽，哥今天回來了嗎？
“回來了，在院子里乘涼呢。你去跟他說說話，他可想你了?！?br>林青薇端著綠豆湯走到院子里。
月光灑在桂花樹上，葉子泛著銀白色的光。林衛國坐在竹椅上，光著膀子，手里拿著一把蒲扇，一下一下地扇著。
“哥?！?br>林衛國抬頭看她：“還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林青薇在他旁邊的竹椅上坐下，“哥，你在廠里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林衛國話不多，但這次多說了一句，“師傅說我手藝不錯，再過半年可能漲工資。”
“那挺好的?！?br>“嗯。”
兄妹倆沉默了一會兒。蟬鳴聲在夜空中回蕩，遠處傳來幾聲狗叫。
“薇薇?！绷中l國忽然開口，“下鄉的事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?！?br>“不怕？”
“不怕?！?br>林衛國看了她一眼，月光下，妹妹的臉比記憶中瘦了一些，但眼神很堅定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哥信你。”
他從竹椅底下摸出一個布包，遞給林青薇：“拿著。”
林青薇打開一看，里面是一沓糧票和工業券，還有一塊手表——上海牌，八成新。
“哥，這……”
“糧票是我攢的，手表是師傅給我的舊貨，我修好了?！绷中l國語氣平淡，“到了那邊，用得著?！?br>林青薇握著手表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哥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啥?！绷中l國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，“早點睡，明天還要去街道辦事處辦手續?！?br>“嗯?！?br>林衛國走進屋里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林青薇坐在院子里，把手表戴在手腕上。
表盤上的秒針一下一下地走著，發出細微的滴答聲。
這是1974年。
距離她生活的那個時代，還有幾十年。
但她現在就在這里。
她要在這里活下去，活得好好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青薇去了街道辦事處。
今天是辦手續的日子——確認下鄉去向、領取路費補貼、簽署知青下鄉協議書。
街道辦事處門口排著長隊，都是和蘇城姑娘小伙一樣年紀的年輕人。有的臉上帶著興奮，有的帶著茫然，有的偷偷抹眼淚。
林青薇排在隊伍中間，前面是一對小姐妹，手拉著手，嘰嘰喳喳地聊天。
“你分到哪兒了？”
“安徽。你呢？”
“江蘇本省。咱倆離得遠，以后寫信??！”
“好啊好??！”
林青薇聽著她們說話，目光掃過四周。
然后她看到了蘇晴。
蘇晴排在隊伍前面幾米的地方，穿著一件嶄新的碎花連衣裙，頭發編成兩條辮子，辮梢扎著紅色的蝴蝶結。她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青薇沒有喊她。
隊伍慢慢往前移動。
輪到蘇晴時，林青薇聽到她報的名字。
“蘇晴，十七歲，蘇城棉紡廠家屬院?！?br>工作人員翻了翻花名冊：“蘇晴，你分到*****農場?！?br>蘇晴的聲音很輕：“知道了?！?br>她簽了字，領了路費補貼，轉身離開。
經過林青薇身邊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“薇薇?！彼傲艘宦?，聲音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
林青薇看著她：“晴姐?！?br>兩人對視了幾秒。
蘇晴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終什么都沒說，快步走了。
林青薇看著她的背影，心里明鏡似的。
蘇晴一定很不甘心。
她本想拉林青薇下水，自己想辦法留在城里。但現在，她也被分到了***，和林青薇同一個農場。
她的如意算盤，落空了。
但林青薇知道，蘇晴不會善罷甘休。
到了農場，她一定會搞事
不過沒關系。
林青薇不怕她搞事。
怕的是她不搞。
輪到林青薇時，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她的名字，又看了一眼她，語氣客氣了幾分：“林青薇？分到*****農場。你家林師傅的關系？”
“是?！绷智噢秉c頭。
工作人員把表格遞給她：“簽個字?！?br>林青薇簽下自己的名字——林青薇，三個字寫得端正有力。
工作人員看了一眼，微微一愣。這字寫得比他見過的很多大人都好。
但他沒說什么，把路費補貼和車票遞給她：“七月二十五號在火車站集合，別遲到?！?br>“好?！?br>林青薇拿著東西走出街道辦事處，陽光刺眼。
七月二十五號。
還有二十天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往家里走。
路上，她經過蘇晴家的巷口。
蘇晴正站在巷口的槐樹下，和一個中年婦女說話。那女人穿著灰撲撲的衣服，臉上帶著不耐煩的表情——是蘇母。
“晴晴，你到了農場，每個月的工資要寄回來一半，聽見沒有？”蘇母的聲音很大，巷口的人都聽得見。
蘇晴低著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弟還要上學，家里開銷大，你不能光顧著自己?！?br>“……知道了?！?br>“還有，別在農場亂搞男女關系，丟不起那個人?！?br>蘇晴沒說話。
蘇母又叮囑了幾句，轉身走了，連看都沒多看女兒一眼。
蘇晴站在槐樹下，一動不動。
林青薇從她身邊走過，沒有停下腳步。
她不是不同情蘇晴。
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，從小當牛做馬，這不是蘇晴的錯。
但蘇晴把自己的不幸轉嫁到別人身上，這就錯了。
林青薇不會因為同情她，就原諒她的惡意。
回到家，林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。
“薇薇，手續辦好了？”
“辦好了?！绷智噢卑衍嚻焙吐焚M補貼遞給林母，“七月二十五號走?！?br>林母接過車票，手微微發抖。
“還有二十天?！彼哉Z，“還有二十天……”
“媽，二十天夠我準備行李了?！?br>“媽不是怕你來不及準備?！绷帜秆劭艏t了，“媽是舍不得你?！?br>林青薇走過去，抱了抱母親。
“媽，我會回來的。”
“你保證？”
“我保證。”
林母擦了擦眼淚，擠出一個笑容：“行，媽信你。媽去給你做好吃的?！?br>她轉身走進廚房，不一會兒，鍋鏟聲和油煙味一起飄了出來。
林青薇站在院子里，看著那棵桂花樹。
七月初，桂花還沒開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樹葉。
一絲綠色的能量從指尖流出，注入樹干。
不是催它開花——時候未到，強行催開會出問題。她只是在幫它積蓄養分，讓它到時候開得更盛。
桂花樹微微顫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她。
林青薇收回手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末世教會她與植物溝通。
植物不會騙人，不會背叛，不會口蜜腹劍。
它們比人單純得多。
林青薇回到房間，關上門，進入空間。
她要開始系統性地整理物資了。
二十天后出發，她要帶什么東西去農場，什么東西留在空間里，什么東西找機會“變”出來——都要提前規劃好。
她從儲物區拿出一個軍用背包——這是末世前從軍需庫收集的，結實耐用，款式簡單，在***代不會太扎眼。
然后，她開始往里面裝東西：
· 三套換洗衣服（原身的，不是末世的）
· 兩雙布鞋（林母做的）
· 一雙棉鞋（林衛國送的）
· 一條厚棉被（林母塞的）
· 一包紅糖（林母準備的）
· 一包肉干（林母做的）
· 兩包大白兔奶糖（林母買的）
· 一盒針線包
· 一把折疊剪刀
· 一盒火柴
· 一小袋鹽
這些都是可以見光的東西。
空間里還放著她不能拿出來示人的物資：壓縮餅干、軍糧、藥品、軍刀、種子、書籍……
到了農場，她會在合適的時機，以“家里寄來的”為由，慢慢把空間里的東西“變”出來。
林青薇整理完行李，又去種植區看了看。
西紅柿已經紅了一**，黃瓜掛滿了藤架，小油菜綠油油的，長勢喜人。
她摘了幾個西紅柿，放進物資區。
這些西紅柿，可以作為“路上帶的”吃掉，也可以在農場“分給室友”。
林青薇靠在物資堆上，翻開《北方農作物種植》，繼續研讀。
***的無霜期只有一百二十天左右，春小麥要在四月播種，八月收割。時間緊，任務重。
她要提前做好準備。
林青薇合上書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浮現出北大荒的畫面——一望無際的黑土地，風吹麥浪，金黃一片。
那是她要去的地方。
那是她要征服的地方。
從空間里出來，已經是傍晚。
林母在院子里擺好了晚飯。今天多了一道菜——紅燒鯽魚，是林父下班時從菜市場買回來的。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。
林父今天心情不錯，開了一瓶白酒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薇薇，今天街道辦事處的小王給我打電話了。”林父端起酒杯，“說你的手續都辦好了，去***?！?br>林青薇點頭：“是，七月二十五號走?！?br>“好。”林父喝了一口酒，“爸的老戰友那邊也聯系好了，你到了農場，他會照顧你?！?br>“謝謝爸?！?br>“別說謝?！绷指阜畔戮票?，看著女兒，“爸這輩子沒本事，不能把你留在城里。但你放心，爸一定讓你去個好地方?！?br>林母在旁邊抹眼淚。
林小軍紅著眼眶，低著頭扒飯。
林衛國沉默地吃著，時不時看林青薇一眼。
林青薇看著這一家人，心里某個地方被狠狠觸動了。
在末世，她沒有家人。
現在，她有了。
她要守住這個家。
吃完晚飯，林青薇幫林母收拾碗筷。
林母洗碗，她擦碗，母女倆并肩站在水池邊。
“媽，等我到了農場，每個月給您寫信?！?br>“好?！绷帜更c頭，“媽不識字，但**會念給我聽?！?br>“我也會給爸寫信?！?br>“好?！?br>“媽，您別擔心我。我會照顧好自己的?！?br>林母停下手中的動作，轉過身看著女兒。
“薇薇，媽知道你變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但不管你怎么變，你都是**女兒?！?br>林青薇愣了一下。
林母笑了笑，繼續洗碗。
林青薇低下頭，繼續擦碗。
她沒說話。
但她知道，從今以后，她會用盡全力保護這個家。
深夜，林青薇躺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。
蘇城的夜晚很安靜，只有蟬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。
她在想蘇晴。
蘇晴今天在槐樹下的樣子，她看到了——低著頭，攥著拳頭，咬著嘴唇。
那是一個被家庭拋棄的女孩。
蘇晴的惡意，不是憑空產生的。它來自原生家庭的不公，來自重男輕女的傷害，來自長期的壓抑和不甘。
但這不代表蘇晴可以傷害別人。
林青薇翻了個身。
她不恨蘇晴。
但她也不會放過蘇晴。
如果蘇晴安安分分的，她不會主動找麻煩。
如果蘇晴敢搞事，她會讓她知道什么叫后悔。
窗外，月光灑在桂花樹上。
葉子在夜風中輕輕搖曳。
距離桂花盛開，還有一個多月。
距離她北上，還有二十天。
林青薇閉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