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予把離婚協議拍到我面前時，我正蹲在地上給她通馬桶。
"簽了。給你三個億。陸時行要回國了。"
入贅三年，一百零七次馬桶，一千頓飯，零句謝謝。
我放下皮*子，把字簽了。
她不知道，她公司租的那棟樓，是我的。
今天的物業服務，就到這了。
第一章
皮*子跟了我三年，是這段婚姻里最忠誠的伙伴。
往下壓，往上提。
管道里的堵塞物翻了個水花，嘩啦一聲，通了。
我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嘎嘣響了一聲。
蹲久了。
三十歲的身體，發出六十歲的聲音。
衛生間的門外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。
篤。篤。篤。
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，不快不慢。
宋知予推開門。
通勤西裝，發髻扎得能彈開核桃，手里捏著一疊紙。
她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〇點三秒。
然后下移，落在我手里的皮*子上。
瞳孔里什么波動都沒有。
她把那疊紙往洗手臺上一拍。
"簽了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離婚協議書。
A4紙，三十七頁，頁碼整齊，格式規范。
比她讓我去超市買菜時發的購物清單還認真。
第三十七條特意加粗：甲方自愿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，乙方一次性補償甲方***三億元整。
甲方。
傅衍。
也就是我。
"陸時行下周回國。"
她補的這句話，語氣跟"明天記得把垃圾扔了"一模一樣。
陸時行。
海歸精英，投資圈新貴，宋家的白月光。
宋母每次提到這三個字，嗑瓜子的手都會停一下，眼睛里冒小星星。
"筆在抽屜里。"
宋知予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高跟鞋的聲音遠了。
浴室里只剩下水龍頭在滴水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三年前我第一次走進這個家的時候，也是這個衛生間。
宋母指著堵了的馬桶說了句："你不是說想融入這個家嗎？那就從廁所開始。"
那天我穿著西裝，蹲在地上通了人生中第一個馬桶。
現在我通得又快又好。
熟能生巧。
我洗了手，從抽屜里翻出一支筆。
黑色水筆，筆帽有點松。
簽字的時候手很穩。
一千零六十頓飯。
一百零七次馬桶。
三十九次半夜被叫起來殺蟑螂——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