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凌晨三點的便利店與紙青蛙
凌晨兩點四十七分，我的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不是微信，是監控報警。
公司核心機房的溫度曲線出現了一個0.3度的異常波動。
我盯著那條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曲線，胃里像塞了一塊浸了冰水的鐵。
這已經是本周第三次了。
每一次，都像幽靈一樣出現，又像幽靈一樣消失。
技術團隊熬紅了眼，把代碼翻來覆去查了七遍，硬件供應商被我們罵得狗血淋頭，可問題就是找不到。
它就在那里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我這個技術創始人兼CTO的喉嚨里，不致命，但每分每秒都在提醒我：你掌控的一切，可能都是幻覺。
我抓起西裝外套，沖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，又在我身后一盞盞熄滅，像在為我這個孤魂野鬼送行。
電梯鏡子里的人，眼窩深陷，領帶歪斜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泛著青灰色。
我，秦硯舟，三十二歲，估值百億的科技公司聯合創始人，此刻看起來像個連續輸了三天三夜的賭徒。
我需要咖啡。雙倍濃縮，像過去七年里的每一個深夜一樣，用化學物質強行**。
鬼使神差地，車沒開向常去的那家二十四小時精品咖啡店，而是拐進了公司后街。
那里有家招牌半舊不新的便利店，玻璃門上貼著的“24H”字樣，有一半的燈管已經不亮了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風鈴叮當作響，聲音干澀。
她還在。
和上次、上上次一樣，坐在收銀臺后面。
這次沒捧著她那本永遠也讀不完的、書脊都磨破了的《莊子》，而是在……玩紙。
確切說，是用收銀機旁邊那種一卷卷的打印紙，折東西。
我走近幾步，看清了。是青蛙。
一只只歪歪扭扭、但莫名透著股蠢萌勁兒的紙青蛙，排成一列，蹲在收銀臺光滑的臺面上，綠色的油墨面朝上，在慘白的日光燈下，像一小隊迷了路的滑稽士兵。
我積壓了整整一周——不，是積壓了整整三十二年——的怒火、焦慮、還有那種深不見底的疲憊，突然就找到了一個荒謬絕倫的出口。它們混合成一股辛辣的毒氣，直沖我的天靈蓋。
“你們店雇人，”我的聲音啞得厲害，語氣里的譏諷濃得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