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緩蹲到我跟前。

吐了口煙。

“我告訴你，不把老東西的遺物交出來。”

“我每天都來。”

“今天就先這樣。”

說罷，他帶著手下揚長而去。

想起十歲那年，我不小心掉進了池塘。

快要被淹死，叔叔聽見我的呼救，拼命跑過來。

不顧一切將我拖上岸，大冬天，他冷的牙關打顫。

他的左腿本來就有舊傷，因為這件事，徹底瘸了。

后來他老了，我孝順了他十年。

我將遺像上的泥土擦干凈。

“叔叔，對不起，我連你最后的體面也沒保住。”

將所有東西收拾好，我又給幫忙的鄰居挨個打電話。

讓他們來吃午飯。

席間，眾人都勸我別和于濤一般計較。

他是個混人，要鬧就鬧。

反正叔叔除了這套房子，什么也沒留下。

只有二叔把我叫在一邊。

低聲說：“老三留了一封信給你。”

他遞給我一個信封。

我剛準備拆開，二叔卻搖了搖頭。

“老三有交代，等他頭七過了你再看。”

我點點頭，鄭重其事的將信收起來。

剛準備走，二叔猶豫地叫住了我。

“于童……嗯？”

“于濤只要不做出格的事，你……你別和他一般見識。”

我沒說話，回去給叔叔守靈去了。

按照規矩，靈堂得一直維持到頭七過后。

第三天一早，我正跪在靈前燒紙。

于濤又來了。

但這一次他沒鬧。

而是穿著樸素，還披麻戴孝。

一進屋，他就在叔叔靈前跪下了。

“爸……我回來晚了！”

“是我對不起您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誰也沒想到于濤會來這一出。

他不顧眾人異樣的目光，自顧自地燒著紙，硬生生擠出幾滴淚。

“爸，對不起，是我不孝，這么多年都沒回來看過。”

他說了很多，表達著歉意。

我看不下去，安慰著他。

“**，叔叔看見你這樣，也能瞑目了。”

“于童，謝謝你照顧我爸這么多年。”

“可……可我爸真的沒有留下什么東西嗎？”

我的表情僵在臉上。

“沒有。”

他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
“不可能……我爸一定留了什么，你別想騙我。”

我說不出話來，難怪于濤忽然跟變了個人一樣。

原來是打感情牌。

“那要怎樣你才相信？”

“哼！”

他徹底不裝了，從地上站起來。

“你不要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，老頭兒的東西你別想獨吞。”

我想起那封信，有一種想拆了的沖動。

但最終忍住了。

于濤一把推開我，沖了出去。

他沖所有人開口：“各位叔伯宗親，我是于鳳林的親兒子。”

“他留下的一切，都應該歸我所有。”

二叔率先站出來，指責他：“于濤，你不要鬧了！”

“******，你這樣做是不孝！”

幾個有分量的長輩也在一旁附和。

“就是啊于濤，你要房子，人家于童不是說了給你嗎？”

“你還要怎樣？”

于濤看了他們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房子本來就是我的，不需要他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