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我在廚房里忙活，客廳里歡聲笑語。

我聽著李宏他們在客廳吹噓什么“千萬工程”、“**扶持項目”，把我媽哄得哈哈大笑。

那種笑聲，我已經很多年沒在她臉上見過了。

顧偉在幫我洗菜，沉默了許久，低聲說：

“老婆，那幾個人不對勁。那個李宏看**眼神，像看獵物。”

我剁著排骨，刀刃狠狠砍在案板上：

“我知道。那是殺豬盤，專門騙老人的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揭穿？”

“你沒看我媽那樣子嗎？我現在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。我要是硬來，她能直接躺地上碰瓷，說是被我氣死的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怒火。

只要錢還在就行。

這三年，我每個月往家里寄五千，加上之前爸留下的撫恤金，還有我這次帶回來的三十萬手術費。

湊夠那五十萬做進口支架，綽綽有余。

只要媽做了手術，我就帶她離開這群人。

吃完飯，我一定要查查她的存折。

飯桌上，氣氛詭異。

李宏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，我媽坐在他旁邊，不停地給他夾菜。

我和顧偉坐在最角落，面前只有一盤拍黃瓜。

“來，媽，多吃點這個，這也是咱們公司的專利蔬菜，吃了延年益壽。”

李宏夾起一塊帶蟲眼的菜葉，放到了我媽碗里。

與此同時，那個燙頭女人，陰陽怪氣地開口：

“哎喲，大姐這手藝一般啊，油太大了，不利于媽養生。不像我們，給媽帶的都是**的營養餐。”

我沒理她，放下筷子，盯著我媽。

“媽，我有正事跟你說。”

我媽頭也不抬：“食不言寢不語，懂不懂規矩？”

李宏笑了：“媽，讓大妹子說嘛，說不定是來要錢的呢？現在的年輕人啊，在外混不下去，就想著回家啃老。”

我強忍著想把菜盤子扣他臉上的沖動。

“媽，你的手術不能再拖了。醫生說了，這個月必須做支架。”

我從包里掏出一張***，拍在桌子上。

“這卡里有三十萬，是我和顧偉這三年攢下來的。加上我之前每個月寄給你的錢，還有爸的撫恤金，足夠你去省里最好的醫院做最好的手術。”

全場瞬間安靜。

李宏夾菜的手頓了一下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卡。

小芳和另外幾個“弟妹”也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
顧偉握住我的手，給我打氣。

我期待地看著我媽：“媽，收拾一下，明天我們就去醫院。”

然而，我媽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張卡。

“手術我不做了。”

她淡淡地說。

我愣住了：“你說什么？不做？醫生說你血管堵塞已經很嚴重了！”

“我的病已經好了。”

我媽指了指李宏：“多虧了干兒子給我帶來的‘量子神水’和‘磁療床墊’，我現在心臟一點都不疼，上五樓都不費勁。還做什么手術？去醫院就是送錢給人宰！”

我只覺得荒謬至極。

“媽！那是安慰劑！是騙人的！你相信科學行不行？”

“啪！”

我媽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碗筷亂響。

“你就是盼著我動刀子是吧？你就是想讓我死在手術臺上是吧？白眼狼！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：“我是為了救你！”

“救我？”

我媽冷笑一聲，轉頭看向李宏，眼神變得無比慈愛：

“真正救我的是小李！他不嫌棄我這糟老太婆，天天陪我聊天，給我洗腳，給我買最好的保健品！你呢？三年了，除了打錢，你回來看過我一眼嗎？”

“我那是為了掙錢給你治病！”我吼道。

“錢？你也知道提錢？”

我媽突然站起來，指著我的鼻子罵道：“你那點錢夠干什么？啊？每個月五千塊，打發叫花子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