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了二十兩白銀。
他樂得合不攏嘴，說終于甩掉了這個禍害。
我也笑了。
從小到大，村里人都說我心狠手辣、不擇手段。
他們說得沒錯。
我被賣進了縣令府上。
三個月后，縣令暴斃。
半年后，夫人病逝。
一年后，我坐在那把椅子上，看著底下的人跪成一片。
我爹聽說了，連夜趕來認親，說血脈至親，理應接他來享福。
我叫人端了杯茶出去。
「把這個帶給他。」
有些人，從賣掉我那天起，就已經死了。
只是還沒輪到倒下。
01 二十兩
二十兩白銀。
我爹數了三遍，才把錢袋揣進懷里。
他樂得合不攏嘴。
牙婆把我的手腕捏了捏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皮子好，手腳也齊整，縣太爺府里正缺人使喚。」
我今年十四。
我沒哭。
村里人都聚在門口看熱鬧。
吳屠戶家的婆娘嗑著瓜子，扯著嗓子說：
「這丫頭從小就不是東西，她娘死得早，也是她克的。」
「賣了好，省得留著禍害人。」
我掃了她一眼。
她縮了縮脖子，卻還是沒閉嘴。
我爹把錢袋又摸了一遍，抬起頭，朝我擺了擺手。
「走吧，別給老子丟人。」
我走了。
我沒回頭。
從小到大，這個家給過我什么，我比誰都清楚。
娘死的那年，我六歲。
棺材還沒抬出門，我爹就把**嫁妝翻了個底朝天。
那只銅鐲子，是娘留給我的。
他當天就當掉了。
換了二斤豬肉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我跪在**牌位前，把這些都記下來了。
一筆一筆的。
牙婆的車顛顛晃晃，往縣城駛去。
車廂里還有兩個女孩，一個哭個不停，一個縮在角落發抖。
我靠著車壁，閉上眼睛。
哭有什么用。
怕有什么用。
進了縣令府，牙婆把我們交給管家吳福。
吳福四十來歲，目光深沉，把我們從頭量到腳。
「手腳勤快的，留在主院伺候。」
「偷懶耍滑的，送去灶間燒火。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。
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
「沈玉棠。」
「玉棠。」他念了一遍，「名字倒是好聽。」
他沒再多說，讓人領我們去換衣裳。
府里很大。
回廊套回廊，院子接院子。
帶路的小丫頭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