習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轉身往外走。蘇景然跟在后面,不緊不慢,隔著半步的距離。這個距離他保持了十幾年,從倫敦的泰晤士河畔到京州的金融街,從她十五歲的鋼琴比賽到二十四歲的分手夜。。,遠到不會讓人誤會。,夜風裹著海港的咸濕氣息撲面而來。京州的十一月不冷,但溫令熙穿的是單衣,風灌進領口的時候她縮了一下脖子。,一件外套落在她肩上。,帶著雪松和琥珀的氣息,帶著蘇景然身上那種永遠干凈妥帖的味道。“穿好,”他說,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,“你要是感冒了,溫令旻能跟我念叨半年。”,沒有回頭。“我哥知道嗎?知道什么?顧柏舟的事。”。“你覺得呢?”——明為集團繼承人,比她大四歲,從小把她當眼珠子護著,要是知道有人沖他妹妹耍這種手段,不會像蘇景然這樣溫溫和和地設局,他會直接讓對方在京州待不下去。“他不知道,”溫令熙判斷道,“你沒告訴他。嗯。”
“為什么?”
蘇景然走在她旁邊,雙手插在褲袋里,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中。
“因為這是他妹妹的事,不是他的事。”
溫令熙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回答很奇怪。溫令旻是她親哥,她的事就是溫令旻的事,這是天經地義的。但蘇景然的意思好像是——這件事,他要自己處理,不假手于人,也不假手于她親哥。
好像這是他的事。
溫令熙沒有追問。她太了解蘇景然了,他不想說的事情,全世界都撬不開他的嘴。
他們沿著皇后大道走了很長一段路。溫令熙的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,發出清脆的“噠噠”聲,和蘇景然的皮鞋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奇怪的默契。
“極星下周的董事會,”溫令熙忽然開口,“華遠那邊要推一個新的藝人經紀總監,人選是你的人?”
“是職業經理人,”蘇景然糾正她,“不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。董事會里那幾個人,名義上是獨立董事,實際上站哪邊大家心知肚明。”
蘇景然側頭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在跟我談公事?”
“我在找話題。”
“你可以在分手夜聊點別的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今天分手了。”
溫令熙的腳步頓了一下,然后繼續走。
“你今天分手了,”蘇景然重復了一遍,聲音放低了一些,“你應該難過。”
“我難過。”
“你沒有表現出來。”
“我習慣了。”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,語氣很淡,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蘇景然停下腳步。
溫令熙走出去兩步,發現身后沒了腳步聲,也停下來,回頭看他。
他站在路燈下面,雙手依然插在褲袋里,表情被燈光照得有些模糊。但溫令熙看見了他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她很少在蘇景然身上看到的東西。
不是心疼,心疼她見過太多次了。
是某種更深處的、被克制到幾乎看不見的——
憤怒。
不是對她的憤怒,是對顧柏舟的,對她那些董事會上的對手的,對這個讓她不得不“習慣”把情緒藏起來的世界的。
“你不應該習慣,”他說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很重,“溫令熙,你不應該在二十四歲就習慣不表現出來難過。”
溫令熙站在原地,看著他。
夜風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,她沒有去撥。她就那樣站著,讓頭發遮住半張臉,遮住她此刻的表情。
因為她忽然發現,如果她再動一下,眼淚就會掉下來。
不是因為顧柏舟。
是因為有一個人,在所有人都覺得她足夠強大、足夠冷靜、足夠應付一切的時候,告訴她——你不應該習慣。
蘇景然沒有走過來。
他站在原地,隔著幾步的距離,給她空間。他太了解她了——溫令熙不需要擁抱,不需要安慰,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擦眼淚。她只需要一個人看見。
看見她沒有表現出來的難過。
“走吧,”過了一會兒,溫令熙的聲音從頭發后面傳出來,有些啞,但很穩,“我送你回車上。”
“是我送你。”
“今天是我送你。”
蘇景然沒有爭。
他們繼續走,還是隔著半步。溫令熙的高跟鞋聲重新響起來,和蘇景然的皮鞋聲交織在一起。
走到停車的地方,蘇景然按了一下鑰匙,車燈亮了。是一輛深灰色的賓利,低調、內斂、不張揚——和他的所有選擇一樣。
溫令熙把外套從肩上拿下來,遞給他。
“謝謝。”
蘇景然接過外套,沒有立刻穿上,而是搭在手臂上。
“明天極星的會,我去旁聽。”
“你不用來。我能應付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應付。”他把車門打開,回頭看了她一眼,“但我還是要去。”
溫令熙想問為什么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為什么。
他要去坐在那個會議室的角落里,讓華遠派來的那些董事看清楚——溫令熙身后站著蘇景然。不是因為她需要保護,而是因為她值得讓所有人知道,動她的人,要想清楚后果。
這是他的方式。
不張揚,不越界,但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的位置上。
“走吧,”他說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約了車。”
“溫令熙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分手了。”他靠在車門上,表情終于有了一點松動的痕跡,像是冰面下透出的一絲暖意,“讓我做點能做的事。”
溫令熙看著他,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蘇景然,你有沒有想過,你做的這些事——幫我查人、設局、把關、在董事會上給我撐腰——如果有人不知道我們的關系,會覺得你對我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。
蘇景然等了兩秒,見她不說了,挑了挑眉。
“覺得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
她轉身走向路邊等著的車,拉開車門的時候,聽見身后傳來一句話。
“令熙。”
她回頭。
蘇景然站在賓利旁邊,夜風吹起他襯衫的領口,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。他的表情在霓虹燈下忽明忽暗,但聲音很清晰,清晰得像她記憶中每一次他說的那些不會忘記的話。
“不管別人怎么覺得,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”
溫令熙看了他三秒。
然后她坐進車里,關上門。
車子駛出皇后大道的時候,她回頭看了一眼后窗。蘇景然的車還停在那里,雙閃燈亮了兩下,像是在說“路上小心”。
她轉回頭,靠在座椅上,閉上了眼睛。
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她沒聽過的曲子,彈得很一般,節奏不穩,觸鍵也不夠干凈。但她沒有換臺。
她在想蘇景然說的那句話。
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”
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他說——他對她做的一切,不是出于習慣,不是出于發小的義務,不是出于兩家的交情。他清醒地、明確地、經過深思熟慮地選擇做這些事情。
至于那些事情背后是什么,他沒有說。
但溫令熙不是傻瓜。
她只是在等。
等一個合適的時機,等一個足夠的理由,等一個讓她不用再在商業談判桌和藝術理想之間走鋼絲的時刻。
等一個可以重新坐到鋼琴前面,什么都不用想,只是彈琴的時刻。
到那時候,她會想清楚很多事情。
包括蘇景然。
車子駛入海底隧道,燈光一盞接一盞地從頭頂掠過,明暗交替,像鋼琴的黑白鍵。
溫令熙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。
那是肖邦夜曲的第一個音符。
她已經三個月沒有彈過琴了。
但指尖還記得。
(第三章完)
小說簡介
《極星為引》中的人物溫令熙蘇景然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都市小說,“小抄xc”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極星為引》內容概括:體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沒事,以后我幫你把把關,肯定找個真心對你的。”,玻璃杯里的楊枝甘露正沿著杯壁往下滲水珠,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杯身上,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。,把他半邊臉切成冷藍色,另半邊籠在暖黃色的壁燈光暈里。二十六歲的蘇氏繼承人坐在她對面,襯衫袖口挽了兩道,露出一截手腕,骨節分明,干凈利落。。,不憤怒,不替她鳴不平,甚至沒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