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震驚地看著他，只覺得那些話冷得像刀子，狠狠扎進我心里。

我還沒死，就連自己的墓地都做不了主了。

真要死了，只怕連個清凈的安身之地都落不著。

我掙開戎明的手，轉身進了房間。

既然我一個將死之人的感受不重要，那他們也不必再趴在我身上吸血吃肉了。

我把自己關在臥室里，整個人如失了魂。

兒子十歲那年，我不堪忍受**的家暴和**，毅然決定放手。

當時的戎明，還不是如今這副自私冷漠的性格。

他拉著我的手，**我額角的傷口，語氣稚嫩卻帶著堅定。

“媽媽，我跟你走，我不想爸爸再打你……”只因這句話，我帶著兒子離了婚。

在那個離異女人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年代，我硬是靠著一天打三份工，把日子撐了起來。

兒子大學畢業后，娶了楚虹，生了孫子昊昊。

盡管當時的我已患有慢性病，需要常年吃藥。

但因為楚虹母親早亡，帶孫子的責任落到我這個奶奶身上。

這一帶，又是十五年。

十五年里，我用年輕時存下的積蓄，給他們還房貸。

戎明一個月只給我一千五買菜錢。

但他們一家三口嘴刁得緊，要吃貴的，要吃好的。

挑來挑去，我只好又貼進不少家用。

直到去年因為勞累過度暈倒在菜市場，被路人送到醫院后，我才得知自己已是肝癌晚期。

而兒子兒媳知道我患癌后，第一反應不是擔憂和難過。

而是買了一箱又一箱消毒液，立下一條又一條新規矩。

不能和他們一起吃飯，要自己端去房間吃。

衣服不能一起機洗，要自己用消毒液手洗。

甚至沙發也不能坐，避免過給他們病氣。

……一年里，每次去醫院復診和化療，都是我獨自一人。

他們總有自己的理由。

“工作忙，請不出假。”

“醫院病菌多，家里還有孩子呢。”

“我們又不是醫生，去了也幫不上什么忙。”

我沒有強求，只是心中難免失望和落寞。

化療的過程很痛苦。

因為病情嚴重加上常年勞累身體虛空，每次都如下地獄一般，吐得死去活來，耗去半身氣力。

沒人給我送飯，我就拜托護士幫我訂飯。

沒人照顧我，我就自己扶著墻撐到衛生間簡單清洗。

卡里的余額越來越少，等來的卻是兒子的討債電話。

“媽，房貸別忘了交，昊昊要上補習班我們經濟壓力大，你幫著捱過這段時間。”

捱過這段時間。

可我還能捱幾時？

看著卡里僅剩的七萬塊錢，我撥通了墓園的電話。

我為自己找好了身后地。

剩下的錢，足以支付最后半年的診療費和生活費。

安排好一切后，我像迎接日常的每一天一樣，迎接死亡。

只是沒想到，那塊寄托著我最后安寧心愿的墓地。

被兒子兒媳瞞著我轉送他人。

思緒回籠，我站起身拉開抽屜，拿出一份遺產繼承協議。

二十多年前打離婚官司時，因為**是過錯方，**將他名下一套鋪面判賠給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