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侯府后院的桃花落了大半。,膝下是青石板縫里冒出的細碎苔痕,陰涼潮潤,漫上來一層薄薄的寒意。她已經跪了半個時辰,手里還端著那盞早就涼透的燕窩。,嫡母王氏的聲音隔著簾子傳出來,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:“……那攝政王府的帖子,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的。三姑娘到底是庶出,帶出去了,沒得叫人笑話咱們侯府沒規矩。”,盯著盞中凝成凍的燕窩,一聲不吭。,小聲嘟囔:“姑娘,您倒是說句話呀。這燕窩明明是二姑娘打翻的,憑甚讓您跪著……噓。”,朝她輕輕搖了搖頭。,杏眼桃腮,膚光勝雪,偏又因庶出身份養成了低眉順眼的脾性,眼尾微微下垂,瞧著便是一副好拿捏的軟和模樣。此刻跪在風里,鬢邊一縷碎發被吹得拂過臉頰,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楚楚可憐。:“姑娘就是太好性兒了……”,只是把燕窩盞往她手里一塞,低聲道:“端穩了。”,她身子一軟,直直往后倒去。“姑娘——!”,手里的燕窩盞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碎成幾瓣。她手忙腳亂去扶玉笙,卻見自家姑娘雙目緊閉,面色煞白,竟是暈了過去。,王氏帶著人沖出來,一看這場面,臉色頓時鐵青:“愣著做什么?還不快扶回去請大夫!一個個的,凈給府上添晦氣!”。
等人走干凈了,床上的少女才悄悄睜開一只眼睛,與守在床邊的青黛對視一眼。
“姑娘!”青黛又氣又笑,“您可嚇死奴婢了!”
玉笙慢吞吞坐起來,揉了揉膝蓋,面上那點病態的蒼白褪去,露出幾分懶洋洋的饜足:“不裝暈,你替我跪?”
青黛語塞。
玉笙下了床,踱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,看外頭天色將晚,暮色四合。她抬手揉了揉跪得發麻的膝蓋,眼里閃過一絲與那張柔弱面孔極不相稱的清明。
穿來這侯府三個月,她算是看明白了。
原身是永寧侯府不受寵的庶女,生母早逝,嫡母王氏面甜心苦,嫡姐嫡妹拿她當出氣筒,嫡兄視她如空氣。原身謹小慎微活了十七年,最后還是沒活過一場風寒——那場風寒,正是被嫡姐推進池子里落下的病根。
她穿過來的時候,原身正燒得人事不省。
醒了之后,玉笙就給自己定下了人生目標:混吃等死,茍到壽終正寢。
至于什么嫡母刁難、嫡姐欺凌——能躲就躲,躲不過就裝暈。反正她這張臉生得柔弱,裝起病來十拿九穩。
今日這出戲,她早就排練過八百回了。
“青黛,”玉笙懶洋洋吩咐,“去給我煮碗面,多放蔥花兒。”
青黛應聲去了。
玉笙趴在窗邊,看外頭最后一抹天光沉進云里。
三日后,忠毅伯府老夫人六十大壽,遍邀京城勛貴。
帖子送到永寧侯府,王氏帶上了嫡出的二姑娘玉嬋,又點了玉笙的名。
玉笙接到消息時,正在后院喂魚,聞言手一抖,魚食撒了半裙。
“嫡母讓我去?”她微微蹙眉,看向來傳話的婆子,“母親不是說,庶出的帶出去沒規矩么?”
婆子皮笑肉不笑:“三姑娘這話說的,**疼您,才想著帶您出去見見世面。**生準備著,別給府上丟人。”
等人走了,青黛急得團團轉:“姑娘,這可怎么辦?**八成是憋著壞呢!”
玉笙拍了拍裙子上的魚食,垂著眼睛沒說話。
她當然知道王氏沒安好心。
這位嫡母做事向來滴水不漏,面上從來不會苛待庶女,外頭提起永寧侯夫人,誰不夸一句賢良大度?可私底下,磋磨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。
帶她去赴宴,無非兩種可能:要么是宴上有人要借她的手出丑,要么——是想把她推出去,給什么人做筏子。
玉笙捏著最后一粒魚食,慢慢丟進池子里,看錦鯉爭相搶食,攪碎一池倒影。
“青黛,”她忽然開口,“你說,若是宴上出了什么事,我當眾暈過去,妥當不妥當?”
青黛:“……姑娘,您也不能見人就暈啊。”
玉笙認真想了想:“也是。”
她嘆了口氣,把裝暈**從備選方案里暫時劃掉。
壽宴那日,天氣晴好。
忠毅伯府門前車水馬龍,賓客盈門。玉笙跟在王氏身后下了馬車,穿一身半新不舊的藕荷色襦裙,頭上只簪一支素銀簪子,低眉順眼,恨不得把自己縮進人堆里。
即便如此,還是有人注意到了她。
“喲,這就是你家那位三姑娘?”有貴婦人湊過來,上下打量玉笙,眼里帶著幾分審視,“生得倒是不錯……”
王氏笑著擺手:“快別夸她,鄉下孩子,沒見過世面,沒得叫人笑話。”
玉笙垂著眼睛,裝作聽不懂。
一行人進了花廳,里頭早已坐滿了女眷。王氏帶著兩個女兒跟各家夫人寒暄,玉笙只管跟在后面,該行禮行禮,該請安請安,面無表情地當**板。
可她想當**板,有人不讓。
“玉笙妹妹,”嫡姐玉嬋忽然挽住她的手臂,笑得親熱,“咱們去后頭園子里逛逛吧,聽說伯府的牡丹開得極好。”
玉笙心頭一跳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低聲道:“姐姐去吧,我有些乏,想在這兒歇歇。”
“乏什么乏,”玉嬋手上加了把勁兒,半拖半拽,“走嘛走嘛,我一個人逛多沒意思。”
周圍幾位夫人看了過來,臉上帶著笑,眼神卻各有深意。
玉笙心里嘆了口氣。
這是非去不可了。
她任由玉嬋拉著往外走,眼角余光掃過王氏,見嫡母正端著茶盞與人說笑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園子里果然遍植牡丹,姚黃魏紫,開得極盛。
玉嬋挽著她走過假山,穿過月洞門,越走越偏。玉笙心里警鈴大作,正要尋個由頭脫身,卻見前頭忽然轉出幾個人來。
為首的男子一身玄色錦袍,金冠束發,生得劍眉星目,卻面若寒霜,周身氣勢冷得驚人。他身后跟著幾個隨從,正沿著游廊往這邊走來。
玉嬋臉色一變,拉著玉笙就要往后退,卻不知從哪兒竄出個小丫鬟,一頭撞在玉笙身上,手里的茶水潑了她滿裙。
“奴婢該死!奴婢該死!”小丫鬟跪地求饒。
玉笙低頭看自己濕透的裙擺,再抬眼時,那玄衣男子已經走到近前。
四目相對。
玉笙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,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——倒不是被驚艷的,而是這人周身那股子陰鷙冷厲的氣場,讓她本能地生出危機感。
此人絕非善類。
更要命的是,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正盯著她,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,像是在辨認什么,又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玉笙心跳漏了一拍。
跑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腳下一軟——
這次是真的軟了。
裙子濕透,青石板路滑得厲害,她踉蹌一步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。
完了。
她閉上眼,等著摔個鼻青臉腫。
卻跌進了一個帶著沉水香的懷抱。
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,一只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腰,力道大得有些過分。
玉笙睜開眼,正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。
那男人垂眸看她,唇角微微抿著,神色冷峻,看不出喜怒,可托在她腰后的那只手,卻收得極緊,像是怕她跑了一般。
四周靜得落針可聞。
玉嬋的抽氣聲格外清晰:“攝、攝政王……”
玉笙腦子里“轟”地炸開。
攝政王蕭執。
權傾朝野,陰鷙狠辣,**如麻。
據說他十五歲上戰場,二十歲平定北境,先帝臨終前托孤,命他輔佐幼主。如今小皇帝年僅九歲,朝政由攝政王與幾位輔政大臣共同打理,****見了他都得繞道走。
據說他不近女色,后院干凈得像被狗舔過,曾有不知死活的官員給他送美人,第二天那官員就被參得丟官罷職。
據說他性情冷硬,從不多看任何人一眼。
可此刻,這位活**正低頭看著她,目光沉沉,像在看一只自投羅網的小獵物。
玉笙頭皮發麻。
她現在裝暈,還來得及嗎?
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男人忽然俯下身,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,嗓音低沉,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:
“裝暈?”
玉笙渾身僵住。
他的聲音壓得更低,低到只有她能聽見:
“笙笙,本王等你,等了很久了。”
玉笙瞳孔驟縮。
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——不對,她壓根不叫笙笙!
下一秒,她兩眼一閉,徹底暈了過去。
這回是真的。
小說簡介
《庶女她今日也在裝暈》是網絡作者“白玉之霜”創作的古代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玉笙青黛,詳情概述:裝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侯府后院的桃花落了大半。,膝下是青石板縫里冒出的細碎苔痕,陰涼潮潤,漫上來一層薄薄的寒意。她已經跪了半個時辰,手里還端著那盞早就涼透的燕窩。,嫡母王氏的聲音隔著簾子傳出來,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:“……那攝政王府的帖子,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的。三姑娘到底是庶出,帶出去了,沒得叫人笑話咱們侯府沒規矩。”,盯著盞中凝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