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選妃，太子殿下想了個新花樣，名為“暗香識人”。

他說，要在百花中，尋他唯一的靈魂伴侶。

我和蕭承澤自幼青梅竹馬，我的香囊里，一直藏著他最愛的冷梅香。

他曾紅著眼發誓：“此生，唯有阿寧的梅香，是孤的救贖。”

那是我們私下的暗號，也是他許我東宮之位的承諾。

此刻，我定定站在大殿正中。

可蒙著白綢的蕭承澤，卻徑直越過我的冷梅香。

他牽著的，那個曾將我母妃踩在腳下，肆意羞辱的女人。

東宮內監高聲唱和：“殿下慧眼！相府千金體自帶異香，果真是天定的良緣！”

“郎才女貌，這才是大興朝的福氣啊！”

相府千金一臉傲然，挑釁地朝我瞥了一眼。

蕭承澤嘴角含笑，溫柔地替她整理鬢角。

我聞了聞袖口殘留的血腥氣。

那是昨夜為了幫他**密信，在黑衣人刀下死里逃生留下的味道。

他說過，這梅香是他在這深宮里唯一的解藥。

原來，解藥吃多了也會膩，他現在更喜歡相府的富貴香。

......

陸瑤被簇擁著走向高位，路過我身邊時，她突然停住腳步。

她抬起繡著金線的鞋尖，準準地踩在我掉落的香囊上。

冷梅香被粗暴地擠出，混雜著地上的灰塵，變了味。

“哎呀，真不好意思。”

陸瑤捂著嘴嬌笑，“不小心踩到了妹妹的破布頭。”

我低頭看著那個被踩爛的香囊。

里面包著的，是我為了提取冷梅香精華，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心血。

也是蕭承澤失眠時，唯一能讓他安睡的東西。

蕭承澤連余光都沒分給我，他正親手給陸瑤倒同心酒。

昨夜為他擋下的箭傷當場崩裂。

溫熱的鮮血涌出，瞬間打濕了白色的里衣。

蕭承澤終于轉頭看我。

他的眼神全然沒有昨夜抱著我求藥時的溫存和心疼。

他身邊的內監立刻捏起鼻子，捏著嗓子斥責：

“大膽庶女！竟敢沖撞殿下選妃大典，弄出這么惡心的味道！”

“還不趕緊滾出去！一介庶女也配聞太子的御香？”

我被迫跪在冰冷的玉階下，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疼得發麻。

眼看著蕭承澤和陸瑤舉杯共飲那杯同心酒。

蕭承澤放下酒杯，居高臨下地開口。

“阿寧今日殿前失儀，確實該罰。”

他擺擺手，身后的宮女端著托盤走到我面前。

“賞你一對避穢香珠。”

蕭承澤語氣施舍，“你身上的血腥氣太重，別沖撞了瑤兒的異香。”

避穢香珠。

這是專門賞給東宮倒夜香的奴才用的東西。

我看著托盤里那兩顆黑乎乎的珠子，心臟被狠狠撕裂。

我為他出生入死，甚至拼掉半條命截來的密信，換來的就是這個。

陸瑤順勢靠在蕭承澤懷里。
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，眼睛亮了。

“殿下，她脖子上那塊玉挺好看的，和我的新衣裳很配呢。”

那是母妃臨死前留給我的生辰禮物，一塊成色并不算好的暖玉。

蕭承澤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，目光在我脖子上停頓了兩秒。

他知道那是母妃的遺物，他知道那塊玉對我有多重要。

“不過是塊破石頭。”

蕭承澤冷淡出聲，“瑤兒喜歡便拿去。”

內監走過來，不由分說地從我脖子上扯下那塊玉。

紅繩勒破了我的皮肉，滲出血珠。

陸瑤把玩著那塊玉，突然手一滑。

玉佩落在地上，摔成兩半。

“真不經摔。”陸瑤翻了個白眼。

蕭承澤摸摸她的頭：“碎了就扔了，明日孤開私庫，隨便你挑。”

我盯著地上的碎玉。

耳邊是百官恭賀太子與相府千金良緣的奉承聲。

我終于徹底明白。

在相府的權力和我之間，他做出了最冷酷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