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江城中心醫院的解剖燈亮得刺眼，江浸月剛結束尸檢，她口罩下的唇色泛白，終于松了口氣。

這是她第五年握著解剖刀，也是和周云琛結婚的第二年。

江浸月剛褪去白大褂，走廊盡頭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，只見她丈夫周云琛穿著微微沾血的手術服，眼底帶著剛完成手術的疲憊走來。

他是江城最年輕的主刀醫生，他們是江城最般配的一對，青梅竹馬又曾是死對頭，在醫學行業斗了十年，卻在兩年前公然結婚。

以前，周云琛下手術臺再晚，都會先繞到這里看她，并帶給她一杯熱牛奶，但今天，他身邊跟著個女孩。

女孩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，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睫毛和眉毛都是淺金色，是典型的白化病癥狀。

她怯生生攥著周云琛的衣角，像株見不得光的菟絲花，抬頭看江浸月時，眼睛里盛滿惶恐。

江浸月眉頭緊鎖，正要開口詢問時，周云琛比她更快。

“阿月，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。”他的聲音沒有往日的溫情，甚至帶著一點疏離：“她叫沈清夢，DNA鑒定結果出來了，她才是**親生女兒，你是當年被抱錯的。”

話落，江浸月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，張揚的眉梢擰成死結：“......云琛，你開什么玩笑？”

“對不起阿月，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些突然，但這是真的，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想怎么告訴你才能把傷害降低最小。”周云琛眼底的情愫有些復雜，但他側身護住沈清夢的動作卻令江浸月看不懂了。

“清夢自幼在孤兒院長大，因為白化病被欺負，眼睛畏光，冬天手腳全是凍瘡，她受了二十年苦。你占了她的身份這么久，該還給她了。”

轟地一聲，江浸月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，她下意識扶住墻壁，才勉強站穩。

可對面二人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。

沈清夢的眼淚適時落下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阿月姐，我不是來跟你搶的，我只是太想有個家了......”

說著，她伸手想碰江浸月的衣袖，卻被周云琛攔住，語氣溫柔得刺眼：“別碰，都是細菌。”

江浸月不可思議地看著周云琛，心密密麻麻地泛起抽痛。

那個動作，他從未對自己做過。

他們十年打打鬧鬧，江浸月的性子向來張揚強勢，周云琛總說她張牙舞爪，卻從未這樣小心翼翼。

周云琛心底早有隱秘的疲憊，江浸月的光芒太盛，連爭執都帶著鋒芒，而沈清夢的順從柔弱，恰好填補了他渴望被依賴的缺口。

聰明如江浸月，她怎會不明白。

但那套矯揉造作的模樣，饒是殺了她，也裝不出來。

江浸月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，驕傲不允許她示弱：“所以呢？讓我搬出去，把**千金的身份讓給她，再把你也讓出去，是這個意思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