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在律師事務所哭了四十分鐘。
我連他愛吃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連他是幾號走的都不知道。
他就這么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了我。
后來，我用那筆錢搬出了地下室，租了個一居室，重新找了工作。
又過了五年。
一輛面包車闖紅燈。
我死了。
然后我醒了。
2019年3月17號。
趙剛還在打呼嚕。
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，又看了看客廳墻上的婚紗照。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信他了。
但這一次我最先要做的事，不是報復趙剛。
是去隔壁503，等那個老頭搬來。
三天。
他三天后會搬來。
上輩子我沒來得及對他好。
這輩子，我一天都不想耽誤。
天亮以后，我去了物業。
“503最近有人搬進來嗎？”
物業小哥翻了翻本子。
“有，20號，一個退休的老師傅，姓陳。”
我握著欄桿的手指收緊了。
三月二十號。
還有三天。
我站在503的門口。
門上貼著物業的封條，里面傳出淡淡的灰塵味。
我在那扇門前站了很久。
上輩子，他在這扇門后面住了七年。
我進出自己家門的時候，經常能聽見里面的電視聲。
永遠是新聞聯播。
永遠只有一個人的聲音。
我那時候覺得他就是個安靜的老頭。
不知道他看著我被趙母指著鼻子罵的時候，在門后面攥著拳頭。
不知道他趁我上班的時候，去物業替我修暖氣。
不知道他在菜市場買了兩份菜，把多的那份掛在我家門把手上。
這些事，上輩子我一件都不知道。
是這輩子回來以后，我才一件一件看見的。
但那是后面的事了。
三月二十號。
我請了半天假。
上午十點，一輛面包車停在樓下。
車門打開。
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老人下來了。
頭發白了一半。
背有一點駝。
手里拎著一個紅色塑料袋，袋子里是一口舊鍋。
陳伯。
他還活著。
他正在往樓里搬東西。
就兩個紙箱，一個編織袋。
我走過去。
“叔，我幫你搬吧。”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不用不用，東西不多。”
聲音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低低的，帶點沙。
我彎腰提起那個編織袋，比我想的輕。
里面應該是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