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口中的一生一世，連三年都沒撐到。

我嗤笑一聲，再不愿多看他們一眼。

殿外，沐鳶已備好馬。

我是南疆唯一的明珠，要留要走，本就不需旁人點頭。

我一腳踹開鳳宛宛寢殿的門。

宮宴上她沒戴那孔雀玉牌，定是藏在房中。

還沒來得及翻找，裴容便跟了進來，一把扣住我手腕：“你今夜言行無狀，還私闖宛宛寢殿，是想讓滿上京看容親王府的笑話嗎？”

他壓著火氣：“你與宛宛是親姐妹，為何處處刁難？”

好一個親姐妹。

當年鳳宛宛生母藍氏在冷宮受罰。

母后饒她一命，她卻踩著母后的臉爬上父王的榻。

裴容聲音沉下來：“因為你失儀，她跪得膝蓋都紅腫了。

你該向宛宛道歉。”

被搶走夫君的是我，被奪神女之位的是我，連亡母遺物都被霸占的也是我。

裴容卻要我道歉？

鳳宛宛扶著裴容倒進床榻，噙著淚花：“都是宛宛福薄，不配和長姐平分秋色。”

我盯著那張雕花拔步床。

上一世，鳳宛宛死后，裴容夜夜宿在這張床上，抱著她的骨灰盒，連新婚之夜都未踏入洞房。

我哭到力竭，控訴他的薄情。

他把我拖進來，狠狠摔在床上，眼色冷如冰錐，“鳳云昭，你拿救命之恩逼我娶你，就別想有夫妻之實。

你不是宛宛，你不配。”

這張床，這座殿，是我兩世為人的屈辱。

我目光在他二人臉上游移，殺心再起。

上一世，我只當自己是母后庇護下的公主，受辱便去索命。

卻不曾想，裴容變心背后，是父王的默許中原皇帝的傲慢。

如今，萬萬不可沖動。

我緩緩松開攥緊的拳。

“裴容，你要娶誰，與我無關。”

“我只要拿回我母后的孔雀玉牌。”

他眉頭深鎖：“玉牌是你父王賜給宛宛的。

南疆王室，已沒有你的位置。”

他聲音軟了下來：“我不會讓你無處可去。”

“只要你不再欺負宛宛，你永遠是名正言順的容親王妃。”

鳳宛宛眼底的得意再也藏不住。

她從枕下摸出一件繡著孔雀的肚兜，玉牌正裹在其中。

她湊近我，輕笑一聲：“長姐，十五月圓之夜，我穿著這件肚兜，王爺叫了三回水。

連給你輸血的時辰都忘了呢。”

“不如肚兜送姐姐，玉牌我留下。

讓你學學，怎么勾住王爺的心。”

沐鳶沖上前指著她：“當年王后和公主如何待你？

你就這樣報答？”

鳳宛宛挑眉：“長姐，連你的侍女都這么會挾恩求報嗎？”

裴容眼底驟然結冰。

他最恨受人威脅。

“來人！

沐鳶杖責十板！

鳳云昭管教不力，即日起禁足內院！”

兩名侍女撲上來擒沐鳶。

我殺意如刀。

“誰敢動！”

我攬緊沐鳶的肩，一個旋身掠窗而出。

落回寢殿，胸口翻涌，一口淤血噴在地上。

沐鳶慌忙遞來帕子：“奴婢不該如此沖動……”我握了握她的手。

次晨，廚娘送來白粥咸菜，補身的燕窩參湯一概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