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手拍了拍，笑得一臉譏諷。

“精彩，實在精彩，南曲戲班子也不過如此，江姑娘若是以后吃不起飯，倒是可以去唱戲，定能養活自己。”

謝謹川氣得雙眼通紅，聲調陡然拔高：“住嘴！”

“云兒還不都是為了給你道歉？

你不原諒就罷了，何必陰陽怪氣？”

“宋苒音，我以為你大度良善，卻不想從前都是裝的，云兒只是個弱女子，孤苦出身，想幫助難民無可厚非，你卻以為她是虛偽做戲？”

“你丟了肚兜，便要她大庭廣眾之下失了清白才能甘心嗎？

你到底何時變成了這樣？

你太讓我失望了！”
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
我相府千金的名聲可以隨意毀掉，她一介流民的清白就是無價之寶。

即便明知江云兒是**，他也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。

我忽然就笑了。

眼眶疼得厲害，心口好像被刀子陣陣翻攪。

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，我轉過身，再也沒有回頭。

回到相府，還來不及歇腳，下人就傳話父親要見我。

趕到時，我的四個貼身婢女趴在長椅上，身上被打得鮮血淋漓。

聽見腳步聲急忙抬頭看我：“小姐快跟大人解釋，今日之事您是無辜的啊！”

“是那死丫頭手腳不干凈，小姐不該受罰！”

我滿心惶恐，剛要開口，父親背著身，厲聲怒斥：“逆女，還不跪下！”

“釀成今日大禍你還有臉回來？

若非下人傳話，本相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
我撲通一聲跪下，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母親。

母親只忙著低頭啜泣，一個勁搖頭。

“造孽啊...都是孽緣...”父親在此時轉身，沖上前一巴掌甩在我臉上。

“我且問你，你的貼身之物是如何出府的？

又是如何鬧得滿上京人盡皆知？

跟太子大婚在即，你讓我如何跟陛下交代！”

我瞬間明白一切，當即磕了三個響頭。

“是女兒識人不清，被一個小姑娘偷了衣物。”

“那賊人呢？

可扭送官府？

若是不送官昭告天下，知道的說你被賊人**，不知道的傳你私通，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！”

額頭的血一滴滴掉在地上，我咬著牙，艱難地搖了搖頭。

“尚未。”

“你混賬！”

父親氣急，抓起桌上的茶盞直接朝我砸了過來。

“給我跪在這好好反省！

天不亮不許起身！”

娘親剛要求情，就被父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
“這就是你教出的大家閨秀！”

父親甩袖離去，娘親一時氣急昏了過去。

整個相府燈火通明了一夜。

娘親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。

見我還跪著，心疼得紅了眼眶。

“苒音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”

“莫非真讓你父親說中了？

那賊人你認識？

難不成并非女子，是個男人？”

我強撐著搖了搖頭，虛弱道：“是謝謹川撿來的那個孤女。”

“他舍不得送人進大牢。”

母親頓時氣急。

“那他就舍得你名聲盡毀？

謹川這孩子怎會糊涂至此？

他從前不是最護著你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