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刺青

沈嬈二十歲那年，做了一件蠢事。

她在左胸紋了一朵鳶尾。不是叛逆，不是趕時髦——是江白楓說，他最喜歡鳶尾。紋的時候她疼得直冒冷汗，紋完給他發(fā)消息，等了三個小時，只等到一句：“在開會。”

那天是她生日。

晚上她一個人在公寓里吃蛋糕，蠟燭點了又吹，吹了又點，最后整塊蛋糕扔進垃圾桶。她給江白楓打了十二個電話，一個沒接。凌晨兩點，他回了一條消息：“太晚了，明天再說。”

她盯著那行字，盯了很久，然后刪掉了他的號碼。

第二天，他出現(xiàn)在她家門口，手里拿著一束鳶尾，表情溫柔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“昨天太忙了，別生氣。”他把花遞過來，嘴角帶笑。沈嬈接過花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讓他進門。

那天下午，她去了刺青店。不是去洗紋身，是在那朵鳶尾下面，加了一行字。很小，藏在花瓣的陰影里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
她不讓紋身師**，疼得咬住自己的手背，眼淚無聲地滑。紋身師是個光頭的中年男人，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還是什么都沒問。

走出刺青店，手機響了。江白楓問她晚上想吃什么。沈嬈站在街邊，看著自己手臂上被他掐出的青紫——那是三天前他喝醉時留下的，他說他會改，他說他只是太在乎她。

她回了一條消息：“隨便。”

江白楓總是這樣。他會在她快要死心的時候出現(xiàn)，帶著花、帶著笑、帶著“我只是太在乎你”的借口，把她重新拉回那個深淵。她恨他，可她更恨自己——恨自己在他說“別走”的時候，真的停下腳步。

回到家，她對著鏡子解開衣服，看那朵新紋的鳶尾。花瓣是深紫色的，微微卷曲，像在枯萎，又像在燃燒。紋身師的技術(shù)很好，那行字藏在陰影里，她湊近了才看得清。

“你是我膩了就扔的玩具。”

江白楓說的。那天他在電話里和誰吵架，她不小心聽到了。她問他是什么意思，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：“你是不是偷聽我電話？”她沒有再問。她只是在刺青店里，把那句話刻在了自己身上。

不是為了記住他的**。是為了記住——她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