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為我不肯把藝考機會讓給弟弟。

爸媽覺得我虛榮、自私、鉆牛角尖，腦子有病。

他們把我送進了一所專門“治壞孩子”的私立封閉式管理學校。

第一年，我的右耳聾了。

第二年，我再也拿不起我的畫筆。

等他們終于想起接我回家時，

我已經不會哭，也不會笑了。

“**，你運氣不錯。”

“你家里人來接你回去了。”

我愣了很久，才慢慢抬起頭。

張老師彎下腰，貼著我耳邊，聲音很輕，卻冷得像刀。

“回去以后，什么該說，什么不該說，你最好心里清楚。”

“我們會回訪。要是讓我知道你亂說話——”

她沒再說下去，只是笑了一下。

我已經開始發抖，連忙點頭：“我知道……我會聽話。”

“我不說。”

走出校門，外面的太陽亮得刺眼。

我低下頭，瞇著眼，好一會兒才看清站在車邊的人。

爸爸，媽媽，還有弟弟林陽。

兩年不見，他們都沒怎么變。

可我一看到他們，胃里就忍不住翻攪。

惡心，害怕，想吐。

爸爸先開了口：“知道錯了嗎？”

我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直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我錯了。”

“我以后……會聽話。”

他神色緩和了一點。

“老師說你改得不錯，總算學會懂事了。”

“回到家里，別再像以前那樣任性。”

我站在原地沒動，喉嚨堵得發疼，過了很久才問出一句：

“那以后……還會把我送回來嗎？”

媽媽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
林陽不耐煩地看著我：“你有完沒完？爸媽都親自來接你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
爸爸只看了我一眼，像在看一個終于被教順了的孩子。

“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，不再胡鬧，家里自然容得下你。”

我慢慢點頭。

“謝謝爸爸。”

那一刻，我心里唯一慶幸的不是我回家了。

而是今天晚上，我大概不用再被關回那個地方了。

到家時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
客廳里亮著燈，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。

媽媽輕聲說：“都是你以前愛吃的。”

我站在門口，沒動。

落座前，爸爸看了我一眼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宣**么家規。

“**，家里把你接回來，不是讓你再重蹈覆轍的。”

“你最好記住，你現在能留下，靠的是聽話。”

我慢慢點頭。

“我記住了。”

可我心里也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。

他們不是來接我回家的。

他們只是想確認，我是不是終于被教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