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純愛的那年，江程抗旨悔婚，用了半條命娶我進門。

為了鎖住我，他在新婚夜給我下了情蠱，哭著要我發誓永遠不能離開他。

這十年，我愛他如命，百依百順，怎么都趕不走。

他要我伺候外室坐月子，我親手端去雞湯。

他要我為他鋪路，當晚我就躺在他人身下。

他要我代替公主，遠去蠻荒和親，我連夜繡好了蓋頭。

“若若，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。”

我答應了。

只因情蠱，失效了。

雪水混著藥渣，在青石板上洇開深色的痕跡。

我站在池瑤的房門外，聽著里面江程溫柔的安撫聲。

幾天前，她為江程生下長子。

昨夜她饞了雞湯，他便讓我來伺候。

我端著燉了三個時辰的雞湯進去時，他正把池瑤摟在懷里，一勺勺喂她喝粥。

“姐姐來了？”

池瑤倚在他肩頭，嘴角噙著笑。

江程沒抬頭：“湯放下，今晚你守夜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放下湯盅，聲音平靜。

他這才瞥我一眼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：“瑤兒想吃西街李記的蜜漬梅子，你去買。”

“是。”

我轉身出門，心口那熟悉的尖銳的痛感炸開——那是情蠱在發作，每一次他偏向別人，這蟲子就咬我一口。

十年了，我早習慣了。

可今天很奇怪，那痛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
像風里搖曳的燭火，一下就熄滅了。

我按著心口，那里死寂一片。

七年前，也是這樣一個雪天。

那時他是新科探花，我是五品小官之女。

先帝給他和公主賜婚，他在御書房外跪了三天三夜，遞上自請**的**。

“微臣心有所屬，不敢負心。”

他挨了整整一百大板，前程斷了，換了娶我的機會。

新婚夜，他攥著我的手，眼睛亮得灼人：“若若，我用前程換你，你要拿一輩子還。”

后來他官越做越大，我卻一直沒孩子。

外面的質疑聲越來越大，嘲笑他不是個男人。

沒兩天我買了幾個貌美的女子回來，他大發雷霆，最后只留了池瑤一個。

雖寵幸了她卻遲遲不給名分，只當外室養著。

“夫人，到了。”

丫鬟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，我站在西街李記鋪子前，買了梅子。

走出鋪子時，看見江程的馬車從正門駛出。

簾子掀開一角，池瑤裹著狐裘靠在他懷里，笑得嬌媚。

我站在陰影里，看著馬車遠去，手心被陶罐硌得生疼。

忽然松了手。

“啪——”陶罐摔碎在地，梅子滾進污泥，被來往的馬車碾爛。

“手滑了。”

我對一旁的小廝說，“再買一罐就是。”

回到冰冷的主院，我對著銅鏡，看著里面蒼白麻木的臉。

十年了。

被情蠱鎖住的十年，為他癡為他狂，痛到麻木的十年。

“徐若。”

我對著鏡中人說：“該醒了。”

池瑤的月子坐得金貴，人參鹿茸流水似的送進別院。

婆婆讓我搬去東廂跟丫鬟住著，夜里好“照應”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