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六周年，顧衍的畫展《摯愛》封神。

全城皆知他是個情癡，只畫我一人，只要我流淚，他就能拿出神作。

為了讓我哭出破碎感，他在兒子忌日這天，特意讓**女友把孕檢單發給我。

若是破碎感不夠，甚至會拿出兒子遺物，燒一件少一件。

他溫柔地吻去我的淚：

“心瀅，痛苦才是最高級的愛，我要讓你在我的畫里永生。”

這次畫中人依舊是我，可腰窩處卻多了一枚我沒有的紅痣。

他卻漫不經心：“那是神來之筆，你是靈魂，她只是皮囊。”

原來在瘋子眼里，**也是為了藝術。

慶功宴結束，他迫不及待趕回家想索取崩潰的吻，為下一幅神作蓄力。

推開門，家里空蕩蕩，只有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。

那是他這輩子再也畫不出的結局。

......

顧衍推門而入。

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客廳，最后停留在茶幾上。

他拿起那份協議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將其扔進了廢紙簍。

緊接著，他掏出手機給我發了一條語音。

語氣是一貫的漫不經心：

“心瀅，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。”

“流產這種事，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？”

“現在的你，破碎感是有了，但臉太垮，不符合我下幅畫的基調。”

他走到落地窗前，對著玻璃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領口。

看著窗外被雨打濕的玫瑰，輕笑道：

“乖一點，回來喝點燕窩。”

我關掉監控，胃部傳來一陣痙攣般的劇痛。

就在昨天，我躺在手術臺上，看著未成形的二胎化作一灘血水。

我確實不懂，為什么結婚六年，他對我千依百順。

唯獨在孩子這件事上冷酷無情。

直到我在他的畫室角落，看到那幅畫。

畫里的女人腹部隆起，卻被無數黑色的荊棘刺穿，鮮血淋漓。

原來，他不僅不期待新生命，甚至想把我的死亡也變成他的藝術品。

夜深了，暴雨拍打著酒店的窗戶。

顧衍的視頻請求發了過來。

我猶豫了三秒，接通。

屏幕那頭，是他親手為我布置的畫室，墻上掛滿了我各種哭泣神態的速寫。

他對著鏡頭，用那種我曾經最無法拒絕的低沉嗓音說：

“心瀅，胃不好就別餓著自己。我讓陳嫂做了你最愛吃的清蒸鱸魚。”

他的眼神溫柔得過分。

“刺我都挑干凈了。你這么嬌氣，卡到了我又得心疼。”

“離婚協議我看到了，字有點抖，是因為剛做完手術沒力氣嗎？乖，別懲罰自己，來懲罰我。”

我看著他那張俊朗的臉，心里的寒意一點點蔓延。

顧衍對著屏幕調整了一個角度。

“魚得趁熱吃，快回來，你需要人照顧。”

“更何況你知道的，你現在這個狀態太迷人了，簡直激爆了我的靈感。”

“這絕對會是《重生》系列最美的開篇。”

我沒有說話，直接掛斷了視頻。

胃里的絞痛讓我蜷縮在床上。

我想起大寶去世那天，我也是這樣痛得直不起腰。

顧衍卻按著我的肩膀，強迫我看著孩子的遺體。

一遍遍讓我哭得再凄美一點。

以前我以為那是他對藝術的癡狂。

如今那顆紅痣，終于讓我明白，結束的時間到了。

這次，我是認真的。

哪怕一無所有，我也要從這幅吃人的畫里爬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