猝死的神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《笑星大會》慶功宴，全組人喝得東倒西歪，總制片人摟著他肩膀說：“林凡啊，你是咱們節目的神燈，只要你在，稿子就亮！”：“神燈不敢當，我就是個燈泡，你們讓我照哪我就照哪。”，這話Flag立得太狠了。，他坐在出租屋里對著電腦改稿。明天要錄一期特別節目，有個嘉賓臨時換人，所有梗都得重寫。屏幕上光標一閃一閃，像在嘲笑他。。，端起咖啡——涼的。無所謂，涼的提神效果更好，就是有點苦。他盯著屏幕上的字：“這位嘉賓的職業生涯就像康乃馨……”，太硬了。。“這位嘉賓的職業生涯，眼看著就要插在花瓶里——”。，又坐回去，手指懸在鍵盤上。凌晨三點的腦子是個奇妙的東西，它既不清醒，也不完全糊涂，就是卡在一個奇怪的中間態，像一臺快沒電的手機，明明顯示還有百分之五，就是打不開任何APP。，繼續敲：“這位嘉賓的職業生涯，眼看著就要插在花瓶里，結果——”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，像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心臟，慢慢收緊。他下意識按住胸口，心想：不是吧？
手指還在鍵盤上，屏幕上的字還沒打完。
他掙扎著想站起來，腿卻不聽使喚。眼前開始發黑，電腦屏幕的光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亮點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然后越來越慢，越來越遠。
最后的意識，是盯著屏幕上那行沒打完的字：
“結果**在了花瓶上。”
他想：這梗還不錯，可惜用不上了。
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林凡是被一股怪味熏醒的。
那味道很難形容，像是陳年稻草混合著老鼠屎，再加一點點發霉的饅頭——總之，絕對不是他出租屋的味道。
他睜開眼睛。
入目的是幾根歪歪扭扭的房梁，上面掛著蜘蛛網，蜘蛛比他的拇指還大。陽光從破洞里漏下來，照在他臉上，刺得他瞇起眼。
他低頭看自己。
粗布。**。打著補丁的袖子。一雙黑乎乎的手——不是他的，他的手沒那么黑，也沒那么糙。
他愣住了。
遠處傳來一聲驢叫。
“啊——呃——啊——”
那聲音又長又難聽，像有人捏著嗓子在唱京劇。林凡循聲望去，看見一頭灰色的驢，正站在三米開外，低頭啃著什么。
那是一本書。
一本藍色封皮的書。
一本他無比熟悉的書——《笑星幽默大全》，他大學畢業時花十五塊錢在舊書攤買的，陪他熬過無數個改稿的夜晚，書頁都翻毛了。
現在，這頭驢正在啃它。
書頁被撕下來，嚼碎，咽下去。驢嚼得很認真，嘴角還沾著紙屑，表情很享受，好像在吃什么高級飼料。
林凡下意識想起身阻止，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——這副身體太虛了，虛得像餓了三天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驢把最后半頁紙吞下去，然后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啊呃——”又叫了一聲。
那表情好像在說：不錯，還有嗎？
林凡躺回地上，盯著房梁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我的職業生涯就像康乃馨，插在花瓶上，被驢吃了。
過了很久——也許只是幾分鐘——林凡慢慢坐起來。
他開始檢查自己。
身上：粗布**，打補丁，臟得看不出原色。腳上：一雙破草鞋，大腳趾露在外面。口袋里：一文錢都沒有，只有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他展開那張紙。
上面寫著幾行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小學生寫的：
“我林凡，年十六，大雍皇朝京都人氏。父母雙亡，家徒四壁。欠王胖子三兩銀子，下月初三到期。若有不測，請將尸骨葬于城外亂葬崗，立碑曰：林凡之墓。碑不用太大，能寫名字就行。”
林凡盯著這張紙看了很久。
“大雍皇朝？”他喃喃自語，“不是唐朝？不是宋朝？是大雍？”
沒聽說過。
他又看了看落款日期：雍熙十七年三月初八。
全沒聽說過。
他把紙疊好，放回口袋，然后開始在這間破廟里轉悠。廟不大，供著一尊他不認識的神像——不是**，不是觀音，也不是關公，就是個黑著臉的泥人，手里拿著把劍，兇神惡煞。
神像前有個破香爐，里面半爐灰，沒有香火。
廟門歪著，關不嚴，風從縫里灌進來。門板上貼著張紙，已經發黃，上面寫著四個字：城隍廟。
林凡站了一會兒，慢慢理清了幾件事：
第一，他穿越了。
第二，他穿成了一個叫林凡的窮書生。
第三，這窮書生父母雙亡，欠債三兩，下個月到期。
**，他的全部財產，就是這身***，和那頭正在嚼他書的驢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頭驢。
驢也在看他。
“你知道你剛才吃的是什么嗎？”林凡問它。
“那是我的職業生涯。”林凡說，“我攢了十五年的段子，全在里頭。”
林凡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驢。發現墻角還剩下驢沒有吃完的半本笑星幽默大全的殘頁。想想還是小心的收入懷中。驢也看著他，眼神很無辜。
林凡站起來，走到廟門口，推開門。
外面是一片荒草地，遠處有幾間破房子，再遠處是一座城墻。城墻很高，灰撲撲的，上面有旗幟在飄。
太陽正在升起，照在他臉上，有點暖。
林凡瞇著眼看那座城，心想：
所以，這就是大雍皇朝？這就是我下半輩子的舞臺？
身后，驢叫了一聲：“啊呃——”
林凡回頭，看著它。
“你吃了我的書，”他說，“你得負責。從今天起，你就跟著我，當我的第一個觀眾。”
驢歪了歪頭。
“不說話就是同意了。”林凡說，“走，進城。”
他邁步往前走。
驢沒動。
林凡走了幾步，回頭：“走啊。”
驢看著他。
林凡嘆口氣，走回去，在地上找了根破繩子，套在驢脖子上。
“行，你是我大爺，我牽著你走。”
一人一驢，慢慢走向那座城墻。
晨風吹過來，有點涼。林凡走了幾步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破廟，又看看手里的繩子，再看看那頭驢。
“對了，”他說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驢：“啊呃——”
“行，你就叫阿呃。”
“不喜歡？那叫阿驢？阿灰？算了，就叫阿呃，好聽又好記。”
驢繼續走，沒理他。
林凡忽然笑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。也許是因為太荒謬了，也許是因為太絕望了，也許是因為——誰知道呢？反正他就是想笑。
“阿呃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嗎，我剛才差點就火了。”
驢看他一眼。
“《笑星大會》你知道吧？不知道？就是那種節目，一群人坐在臺上，互相損，損得越狠觀眾越樂。我是編劇，專門寫損人的話。寫了十年，終于熬出頭了，成了總撰稿。”
驢繼續走。
“慶功宴上，制片人摟著我，說我是神燈。我當時還謙虛了一下。結果呢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：“現在我是神燈了，插在花瓶上那種。”
“你也覺得好笑是吧？我也覺得好笑。太好笑了，笑得我想哭。”
他繼續走。
走了幾步，他又說：“不過，你說這個時代有沒有脫口秀？”
驢沒理他。
“應該沒有。那就有機會。我是誰？我是林凡，林凡你知道嗎？不知道？沒關系，以后你會知道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看著遠處的城墻。
“大雍皇朝，”他說，“你準備好聽脫口秀了嗎？”
驢叫了一聲。
林凡點點頭：“我也覺得你還沒準備好。沒關系，我來了。”
一人一驢，繼續往前走。
身后，破廟在晨光里越來越遠。身前，城墻越來越近。
林凡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對了，阿呃，”他說，“三兩銀子是多少錢？值不值一頭驢？”
驢回頭看他一眼，眼神很復雜。
林凡想了想：“算了，到了城里再問。”
他牽著驢，走進了新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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