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里把我徒弟提拔成了副廠長。
他**的第一天，就對技術部進行大刀闊斧的**。
很多人不服，私下里要我去和徒弟談談。
還說他是我一手帶出來的。
我說的話，肯定管用。
當天下午，他就在技術部召開會議。
情真意切的朝眾人開口。
“你們都在怪我，埋怨我，說我不講情面。”
“沒錯，我愿意充當這個惡人。”
“面對技術部的**，我連教了我五年的師父都寫進了名單里。”
“你們還有什么想說的嗎？”
我握著茶杯的手，忽然頓了頓。
也深刻體會到教會徒弟，**師傅的道理。
于是打了個電話。
“老婆，把咱家的廠子關了吧。”

1，當教了五年的徒弟，把我的名字念出來的那一刻。
整個會議室里，變的鴉雀無聲。
剛才還在下邊交頭接耳，想讓我出頭的老工友。
此刻全都閉上嘴，開始大眼瞪小眼。
誰都知道，程鳴宇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。
從入職到現在，帶了整整五年。
我在廠里干了快二十五年，從學徒做到技術骨干。
眼看年紀大了，精力跟不上。
就想著挑個靠譜的小輩當**人。
程鳴宇也是我一眼看中的。
這五年，我掏心掏肺。
在外人眼里，我們比父子還要親近。
誰能料到，他才剛提拔成副廠長。
就會對我這個師父開刀？
我握著茶杯的手，在半空僵了幾秒。
兩個小時前，老工友們還讓我去找程鳴宇談談。
我當時拍著**應了。
想著師徒一場，他總歸會給我幾分面子。
現在看來，我倒是成了小丑。
“鳴宇，你把我們這批老員工全劃進裁員名單。”
“難不成，是指望那群年輕人頂上去？”
程鳴宇看著我，語氣很平淡。
“師父，時代變了，你們那套老技術早就被淘汰了。”
“全自動設備，數字化流程，你們跟不上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輕飄飄的補了一句。
“廠里效益不好，不養閑人，這是規矩。”
閑人兩個字，戳中了在場老員工的痛處。
我們這群人，把大半輩子都耗在了廠里。
設備壞了我們連夜搶修。
生產趕不上，我們加班加點。
從來沒人說過我們是閑人。
幾個脾氣暴躁的當場拍桌子。
罵罵咧咧說要去找廠長***，要去集團總部投訴。
程鳴宇聳了聳肩，“你們找誰都沒用，裁員名單總部已經批了。”
這話，等同于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。
我沉默著，掃過現場的老同事。
他們最小的也快奔四了，全家指著廠里的工資過日子。
被裁了，就等于斷了生路。
只能放低姿態，“我們肯學，哪怕降工資，加班補進度都行。”
旁邊的老員工紛紛附和。
全都眼巴巴望著程鳴宇，等他松口。
可程鳴宇卻下意識輕笑了一聲。
笑聲里，滿是嘲諷。
“師父，現在的技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，不是肯學就能追上的。”
“你們這個年紀，早就被社會淘汰了。”
“安安穩穩回家等退休不好嗎？”
這些話，讓我對他的最后一絲期待也沒了。
我算是看明白了，他分明是拿我們這群老員工，當成向上爬的投名狀。
至于我們的死活，無關緊要。
我沉著臉，一字一句的問他。
“這么說，你是一定要對我們趕盡殺絕？”
程鳴宇也不裝了，冷著臉回道。
“抱歉了師父，為了工廠的發展，我只能這么做。”
說的多么冠冕堂皇，大義凜然。
我點了點頭，表示明白了。
他起身風輕云淡的說了聲散會，準備離開時。
我端起茶杯，不緊不慢的叫住他。
“你有你的立場我能理解，不過我也有我的決定。”
“接下來，別怪我不講師徒情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