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荒墳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轉眼間烏云就像打翻的墨缸,潑滿了整片天空。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上,濺起帶著土腥味的水花。陸川把電動車停在便利店屋檐下,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——晚上九點四十七分。“又是個賠錢單。”他嘟囔著,滑動屏幕上的訂單詳情。:西郊老礦山三號礦區舊址,具**置詳見備注。:密封保溫箱(顧客已封裝,請勿打開)。:送到礦區最東頭那棵老槐樹下的石臺上就行。放好請拍照,不用等收件人。務必在十點半前送到!加急!加急!,四十二塊八,幾乎是平常三倍。但這地點……陸川皺了皺眉。西郊老礦山廢棄快十年了,晚上那個地方連路燈都沒有,更別提人了。平時送外賣的同行看到那邊的單子,基本都直接轉單或者干脆不接。,系統提示:“顧客正在催促您盡快取餐。”——還差八十七塊完成五百塊的日流水。他咬咬牙,推門進了便利店。“老陳,取個餐,尾號7743。”陸川對著收銀臺后面正在刷短視頻的中年男人喊道。,指了指角落里的保溫箱:“那兒呢。我說小陸,這大晚上往礦山送,你膽子夠肥的啊。沒辦法,窮。”陸川提起保溫箱,入手意外的沉。他掂量了一下,少說有十來斤。保溫箱外面纏了好幾層保鮮膜,封得嚴嚴實實,連條縫都看不見。“這裝的什么啊,這么沉。”陸川隨口問。“誰知道。”老陳終于抬起頭,表情有點古怪,“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下午存這兒的,給了五十塊錢保管費,就說晚上會有騎手來取。哦對了,他還留了這個。”,上面用金線繡著看不懂的紋路:“說讓你把這個袋子系在車把上,路上能保平安。”
陸川接過布袋,入手冰涼,里面似乎裝著一小截硬物。他下意識想打開看看,老陳卻擺擺手:“別看了,那人說了,路上千萬別打開。送到了就把袋子留在石臺上,跟保溫箱放一起。”
“神神秘秘的……”陸川嘟囔著,還是把布袋系在了電動車左車把上。干這行兩年,什么奇葩顧客都見過,有讓帶煙的、帶酒的,甚至有讓幫忙倒垃圾的。系個平安袋,也不算太離譜。
雨勢稍小了些,從瓢潑變成了淅淅瀝瀝。陸川把保溫箱牢牢固定在配送箱里,套上雨衣,一頭扎進雨幕中。
電動車駛出市區,路燈越來越稀疏。過了西郊最后一個紅綠燈,眼前徹底陷入黑暗,只有車燈劈開雨簾,照亮前方一小段坑洼不平的水泥路。
風裹著雨絲從領口灌進來,陸川打了個寒顫。他瞥了眼系在車把上的紅布袋,那袋子在風中紋絲不動,像是粘在了車把上。
“什么破玩意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卻莫名想起了五年前父親失蹤前的那個晚上。
那天也下著雨。父親陸文遠臨出門前,把一個類似的布袋塞進他手里,說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“小玩意”,讓他收好別打開。后來父親一夜未歸,第二天傳來消息,說陸文遠參與的考古隊在勘探一處疑似漢代墓葬時遭遇塌方,三人失蹤。救援隊挖了半個月,只找到兩具遺體,陸文遠生不見人死不見尸。
再后來,流言蜚語就傳開了。有人說陸文遠根本不是意外,是監守自盜,卷了墓里的寶貝跑了;也有人說他早就跟盜墓團伙勾結,這次是分贓不均被滅口。考古研究所迫于壓力開除了陸文遠,陸家從受人尊敬的考古世家,一夜之間成了圈子里的笑柄。
那時陸川剛考上國內頂尖的考古專業,導師正是父親的老友,業內泰斗周明遠教授。出事之后,周教授找過他一次,在辦公室里沉默了足足十分鐘,最后只說了一句話:“小川,轉專業吧。這行……你別碰了。”
陸川沒轉專業,但大二那年,他主動退學了。原因很簡單——母親病了,需要錢。做外賣員來錢快,門檻低,他別無選擇。
雨點敲打頭盔的聲音把陸川從回憶里拽出來。他搖搖頭,甩掉那些陳年舊事,看了眼手機導航——離老礦山還有三公里。
路越來越難走,水泥路變成了碎石路。電動車顛簸得厲害,保溫箱在配送箱里哐當作響。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片泥濘。
忽然,車燈掃過路邊一個白色的東西。
陸川下意識減速,瞥了一眼——是個花圈。被雨打濕的紙花貼在竹架上,在風中瑟瑟發抖。不止一個,往前看,路邊隔三差五就立著花圈、紙人、紙馬,像是誰家剛辦完喪事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這段路他以前白天走過幾次,從來沒見這些玩意兒。而且誰會大半夜在荒郊野外擺喪葬用品?
手機震動起來,是顧客來電。
陸川接通,對面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:“到哪兒了?”
“馬上到礦區了。”陸川說,“您這地方可真夠偏的。”
“東西沒出問題吧?”對方不接話茬,直奔主題。
“沒有,包裝得好好的。”
“袋子系在車上了?”
“系著呢。”陸川看了眼車把上的紅布袋,“我說大哥,這大晚上的,您到底讓我送什么啊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后傳來一聲輕笑:“送該送的東西。記住,十點半前必須放到石臺上。放好了拍照發我,立刻離開,別回頭,別停留,更別打開看。”
“不是,這到底……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電話掛斷了。
陸川罵了句臟話,把手機塞回兜里。他現在的感覺糟透了,這單子處處透著詭異。但配送費已經到賬一半,現在取消要扣錢,而且……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煙盒,空了。這個月房租還差四百,他需要這筆錢。
前方出現了礦山的輪廓。那是一座被挖掉半邊的山體,**的巖壁在夜色中像巨獸的獠牙。廢棄的礦洞黑黢黢的,像一個個眼睛。
陸川按照導航拐進一條長滿雜草的小路,電動車在泥地里艱難前行。終于,他看到了那棵老槐樹——樹干粗得三人合抱,樹冠如傘蓋,在這片荒地里顯得格外突兀。
樹下果然有個石臺,像是以前礦上用來放儀器的基座。
陸川停好車,看了眼時間:十點二十八分。他趕緊把保溫箱抱下來,放到石臺上。箱子放穩的瞬間,他感覺腳下的地面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“見鬼……”他嘟囔著,掏出手機拍照。閃光燈亮起的剎那,他看見石臺側面刻著什么東西。
蹲下身細看,那是一片斑駁的刻痕,像是某種圖案。陸川用手抹去上面的青苔和泥土,借著手機屏幕的光,逐漸看清了——那是一只眼睛的圖案,眼瞳處刻著奇怪的符文。
他渾身一僵。
這圖案他認識。父親的書房里,有一本手抄的筆記,扉頁上就畫著同樣的眼睛。小時候他問過那是什么,父親只是笑笑說:“這是考古人的眼睛,要看得見地下藏著的東西。”
后來父親失蹤,那本筆記也不見了。
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,顧客連發三條消息:
“拍好沒?”
“快點發照片!”
“立刻離開!”
陸川慌忙拍了照片發過去,提起紅布袋準備放到石臺上。就在這時,一陣刺耳的****從保溫箱里傳出來。
他愣住了。保溫箱是密封的,里面怎么可能有電話?
鈴聲持續響著,是那種老式座機的刺耳鳴響。陸川盯著保溫箱,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——毒販交易?器官**?還是什么更離譜的東西?
顧客又發來消息:“袋子放下!立刻走!別碰箱子!”
陸川的指尖觸到了紅布袋的系繩。父親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:“小川,有些東西,看見了就逃不掉了。”
他咬了咬牙,一把扯開紅布袋。
里面沒有他預想的護身符或佛像,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,上面用金漆畫著復雜的紋路——和車把上布袋的紋路一模一樣。木牌背面刻著兩行小字:
“地府特派,陽間行走。
冥器歸位,生死莫問。”
陸川的手開始發抖。他猛地想起上個月初,也是送一個奇怪的夜單到殯儀館后門。那天他回來就發高燒,迷迷糊糊中做了個夢,夢見一個穿古代官服的白面書生遞給他一份合同,說看他“八字夠硬,心思干凈”,要聘他做個兼職。他當時只當是夢,醒來后床頭還真的多了枚黑色的仿古腰牌,以為是發燒糊涂了自己從哪兒撿的破爛,就隨手扔抽屜里了。
現在想來,那腰牌上的紋路,和這木牌如出一轍。
保溫箱里的電話還在響。
陸川做了個深呼吸,伸手摸向保溫箱的搭扣。他知道不該碰,但那個眼睛圖案,父親的失蹤,這詭異的木牌……一切都像無數條線,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。
“死就死吧。”他低聲說,猛地掀開了保溫箱。
沒有預想中的***,也沒有器官或**。箱子里只有三樣東西:一部老舊的諾基亞手機,屏幕亮著,顯示未知來電;一個用紅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;還有一張折疊的紙條。
陸川先拿起紙條展開,上面是用毛筆寫的小楷:
“陸川先生敬啟:
今夜子時(23:00),請攜箱中‘鎮魂釘’至老礦山三號礦洞深處,將其釘入東南角巖壁第三道裂隙。此事關乎陰陽兩界安穩,務必完成。事后自有厚酬。
——地府第七辦事處 崔判官 具”
他盯著“陸川先生”四個字,脊背發涼。對方知道他的名字。
諾基亞手機終于停了鈴聲。屏幕暗下去之前,陸川瞥到來電顯示不是號碼,而是一行字:“黃泉路辦事處”。
他掀開紅布,里面是一根約莫三十公分長的青銅釘,釘身刻滿細密的符文,入手冰涼刺骨,像是握著一塊寒冰。釘頭鑄成猙獰的鬼面,雙目處鑲嵌著兩點暗紅色的石頭,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。
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。
陸川猛地抬頭,看見兩道車燈從礦山另一側掃過來。不是一輛車,是三輛!車子在崎嶇的路上顛簸前行,直奔老槐樹方向。
他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塞回保溫箱,但已經來不及了。三輛越野車呈包圍之勢停在不遠處,車門打開,跳下來七八個人,都穿著沖鋒衣,手里拿著強光手電。
為首的是個女人。
她身材高挑,扎著利落的馬尾,即使穿著寬松的沖鋒衣也掩蓋不住那股干練的氣質。手電光掃過她的臉時,陸川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。
蘇禾。
他前女友。考古研究所最年輕的野外工作隊隊長。五年前他退學那天,她在他宿舍樓下等了一整夜,最后只等到他一條短信:“我們結束了,別找我。”
從此再沒見過。
蘇禾顯然也看見了他。她愣了一下,腳步頓了頓,隨即臉色沉下來,大步走過來。
“你怎么在這里?”她的聲音比雨水還冷。
“送外賣。”陸川舉了舉手里的保溫箱,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,“你呢?大半夜帶人來礦山考古?”
蘇禾沒接話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溫箱上,又掃了眼石臺:“送什么?給誰送?”
“客戶隱私,無可奉告。”陸川把保溫箱往后挪了挪。
蘇禾身后的一個眼鏡男走上前,指著陸川:“蘇隊,就是他!下午在便利店存箱子的人,監控拍到了,雖然模糊,但身形很像!”
“你跟蹤我?”陸川看向蘇禾。
“我們接到舉報,有人今晚要在這里非法交易文物。”蘇禾盯著他,眼神復雜,“陸川,把箱子打開。”
“這是我的配送物品,你無權檢查。”
“我是考古隊現場負責人,懷疑你攜帶違禁文物,有權進行現場查驗。”蘇禾伸出手,“別逼我叫**。”
兩人對峙著,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。陸川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五年前的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涌上來——圖書館里一起查資料,野外實習時她幫他包扎手上的傷口,除夕夜在空蕩蕩的校園里偷偷接吻……
“蘇隊!”另一個隊員突然喊道,“檢測儀有反應!這地方陰氣值高得離譜!”
蘇禾轉過頭:“多少?”
“峰值超過三百!正常野外環境不會超過五十!”那隊員抱著一個像是蓋革計數器的設備,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。
所有人都緊張起來。陸川趁機后退一步,腦子里飛速轉動——地府、判官、鎮魂釘、陰氣值……這些詞串聯在一起,指向一個荒誕卻不得不信的結論:這地方真的不對勁。
“把箱子給我。”蘇禾轉回頭,語氣更堅決了。
陸川深吸一口氣:“蘇禾,聽我一次,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。這地方今晚不能待。”
“憑什么?”
“因為……”陸川話沒說完,腳下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。
這次不是錯覺。整個地面像海浪一樣起伏,老槐樹的根系從土里翻出來,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。石臺咔嚓一聲裂成兩半,保溫箱滾落在地。
“**?!”有人驚呼。
“不是**!”陸川吼道,“是礦洞!礦洞要塌了!”
他話音剛落,不遠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。三號礦洞的方向,山體表面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,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張巨嘴,噴出帶著腐臭味的冷風。
保溫箱的蓋子震開了,那部諾基亞手機又響起來。屏幕上閃爍著血紅色的字:“時辰已到,速入礦洞。陰陽界壁將破,萬千亡魂欲出。”
蘇禾離得近,看見了屏幕上的字。她臉色一白,看向陸川:“這到底……”
話音未落,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、非人的哀嚎。
那聲音像是無數人同時哭泣,又像是野獸垂死的嘶鳴,穿透雨夜,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。所有強光手電在同一時間熄滅,四周陷入絕對的黑暗。
只有陸川手里的諾基亞手機,屏幕泛著詭異的綠光。
綠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,也照亮了蘇禾驚愕的表情。她看見陸川彎腰從保溫箱里拿出那根青銅釘,動作決絕得像是換了個人。
“陸川,你究竟在干什么?”她聲音發顫。
陸川抬起頭,在手機屏幕的微光里,對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:“干我爸沒干完的活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:“蘇禾,要想活命,就跟我進洞。不然今晚這里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礦洞深處又傳來第二聲嚎叫,比剛才更近了。
雨越下越大,像是在為這場陰陽兩界的意外重逢,奏響一支荒誕的序曲。
小說簡介
《金牌配送:您的冥器已簽收冊》中的人物陸川蘇禾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現代言情,“愛吃咸茶的樊辛”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金牌配送:您的冥器已簽收冊》內容概括:夜雨荒墳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轉眼間烏云就像打翻的墨缸,潑滿了整片天空。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上,濺起帶著土腥味的水花。陸川把電動車停在便利店屋檐下,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——晚上九點四十七分。“又是個賠錢單。”他嘟囔著,滑動屏幕上的訂單詳情。:西郊老礦山三號礦區舊址,具體位置詳見備注。:密封保溫箱(顧客已封裝,請勿打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