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蕭溯再見面，是在宮變的尸山血海中。

我抱著傀儡小皇帝，穿著與蕭溯成親時的嫁衣，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等著他。

他姍姍來遲，還給我帶了兩份禮物。

一份是我第二任夫君九千歲的頭。

另一份則是指著我喉頭的劍。

姜云瑤，你輸了。

你當初棄我而去，選擇嫁給那個閹人換來的權勢全都沒了。

你可悔？

我平靜地笑道：沒什么好悔的。

把持朝政那么多年，這輩子值了。

只可惜，九千歲待我那么好，我卻沒能跟他死在一塊兒。

蕭溯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
姜云瑤，你就那么愛他嗎？！

不等我回答，蕭溯的劍便刺向了我的喉嚨。

我閉上眼，等待著解脫的那一刻。

可疼痛卻沒有如期而至，我睜眼才看見，小皇帝正緊緊地抱著我。

他趴在我耳邊，低聲哭泣：嬸嬸，你為何不讓我告訴皇叔，你嫁給那閹人是為了保護我？

我笑著噓了一聲。

陛下，嬸嬸病了，本就活不了多久。

就別讓你皇叔再痛苦一次了……可我不想嬸嬸死。

小皇帝淚如雨下。

我還沒想好怎么安慰小皇帝，蕭溯已經一把將他搶了過去。

詢兒，如今有皇叔在，你不必再去討好這些佞臣賊子了。

蕭溯以為，蕭慕詢救我是下意識的討好。

蕭慕詢是先太子的獨子。

而先太子則是蕭溯最敬重的人。

他的文治武功無一不是先太子手把手教的。

所以，在先太子被九千歲害死后，保護蕭慕詢便成了蕭溯的執念。

只可惜彼時的九千歲勢力實在太大，除了隱忍蟄伏，我們沒有一點辦法。

詢兒，皇叔現在就替你殺了這個欺負你的壞女人好不好？

蕭溯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。

冰冷的劍尖再次抵在了我的心口上。

我譏諷地笑道：王爺要殺就殺，問個小孩子做什么？

說完，我徒手抓住劍刃，想刺進自己的心口。

可沒想到，蕭溯的手卻那么的穩，我用盡全力，硬是拉不動分毫。

我忍不住笑出聲。

王爺看來并不想殺我啊，莫非是對我舊情未了？

可惜了，我的心已經跟著千歲爺一起死了。

我還等著王爺殺我，好去陰間繼續跟他繼續做夫妻呢。

蕭溯原本穩如磐石的手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
他扔掉了劍，徒手揪住我的衣領，咬牙切齒道：所以，身上這嫁衣也是為他準備的對嗎？！

我平靜地點點頭。

成親那年親手繡的。

聽人說，穿著嫁衣赴死，下一世才能再遇到他。

蕭溯眼底布滿血絲，我看得出，那是痛苦和憤怒的交織。

姜云瑤，你不過跟了他四年，為何要對他這般死心塌地？

你我十多年的情分難道就抵不過這四年嗎？！

恩，抵不過。

我垂下眼眸，生怕他看出我的心虛。

其實蕭溯不知道，嫁給九千歲之前我跟他提了一個條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