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要嫁人了。
她在未來婆家面前說自己的媽媽“早就不在了”。
因為她覺得一個賣餛飩的媽媽，配不上她精心編織的體面人生。
我笑了笑，把攢了二十五年的八十萬嫁妝、一套房、一輛車全收了回來。
她哭著跪在我餛飩攤前，我只說了一句：
“**不在了，死人的錢，你也敢要？”

五月十六號，周六晚上。
沈思琪打來電話讓我去和平飯店吃飯，說是婚前兩家人見面，順便吃頓便飯。
我換上了那件藏青色的外套，一百二十塊，商場打折時買的，是我最體面的一件衣服。
出門前照了照鏡子，手指關節粗大，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早上和面的痕跡。
拿刷子又刷了一遍。
和平飯店在市中心，打車四十塊。
到了之后給沈思琪發微信：“到了，哪個包間？”
回了兩個字：“等著。”
三分鐘后沈思琪從旋轉門里走出來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，腳踩細高跟，頭發燙了大卷。
她拉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帶到大堂角落。
“媽，待會兒進去你別多說話。”
我點頭。
“還有，他們要是問你做什么的，你就說做點小生意，別提餛飩攤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沈思琪嘆了口氣，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“媽，方晉遠家里條件好，**是銀行退休的。你說你擺攤賣餛飩，人家怎么看我？”
沒等我答話她又補了一句：“我跟他們說你是做餐飲連鎖的，你就順著說就行。”
跟著她走進包間，一張大圓桌坐了六個人。
方晉遠站起來喊了聲“阿姨好”。他旁邊的女人五十來歲，戴著翡翠手鐲，頭發紋絲不亂，那就是**錢美華。
錢美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嘴角掛著客套的笑。“這就是思琪的媽媽？看著挺精神的。”
我剛要開口，沈思琪搶先說了話：“我媽平時忙，難得出來吃頓飯。”
錢美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“思琪說你做餐飲連鎖？哪個品牌啊？”
我看了沈思琪一眼，她沖我使眼色。
“就是……小本生意。”
“哦。”
錢美華沒有追問，轉頭跟方晉遠說話。
飯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間。路過走廊拐角時，聽到錢美華的聲音從半掩的門縫里飄出來。
“……餐飲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