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嫁給繼父的第十年，他的家人，以給我表弟結婚為由，逼我媽交出她唯一的婚前財產——一套陪嫁房。
飯桌上，小叔一家把一份《房屋無償贈與協議》拍在桌上。
繼父埋頭抽煙，一言不發。
小叔的老婆，我那精明的嬸嬸，笑著說：“嫂子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超超結婚，你這做伯母的，總得表示表示。”
我**手在發抖，眼圈紅了，目光求助地看向繼父。
他躲開了。
我媽絕望地拿起筆，準備簽字。
我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嬸嬸說得對，親兄弟明算賬。”
我，林粟，一個做了八年審計的高級會計師，最擅長的就是算賬。
我從包里拿出計算器，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，開始按鍵。
“媽，你來。咱一筆一筆地算。”
“從你嫁過來開始，小叔一家三口，在你家蹭吃蹭喝十年，一個月按最低標準三千，十年三十六萬。”
“表弟張超，從小到大，學費、補習費、生活費，我媽出了多少？我們有賬單，一共是二十一萬八千。”
“還有這套房子，是您和我爸的婚房，當年我爸留給您的。您住進來，給張家當了十年免費保姆，您的勞務費，按市場最低月嫂標準，一個月八千，十年九十六萬。”
我把計算器屏幕轉向他們，上面的數字冰冷刺眼。
“一共，一百五十三萬八千。”
“嬸嬸，房子可以給你們，先把這筆錢結一下。”
整個客廳，死一樣寂靜。

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里擠進來，吹得人臉皮發緊。
客廳里那盞老舊的吊燈，燈光泛著冷白，照在小叔張濤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，顯得他眼里的貪婪愈發**。
“嫂子，你也是讀過書的人，總該知道什么叫大局為重。”
張濤的手指，一下一下敲著那份打印出來的《房屋無償贈與協議》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協議的最下方，我媽文嵐的名字已經被打印好了，只留著一個刺眼的空白，等待她的親筆簽名。
我**嘴唇在哆嗦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。
她的目光越過張濤，越過他旁邊滿臉得意的老婆王麗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，投向了坐在沙發角落里的繼父，張海。
張海深深地吸了一口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