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疼。
像有人拿鑿子往太陽**釘。
“王妃，您醒醒。”
這聲音——
“王妃，您醒醒。”
鑿子停了。
“您再不醒，王爺就要迎蘇寧寧進門了！”
我睜開眼。
一張臉湊在面前，離得太近，近到能看清她睫毛尖上掛著的水珠子。
青黛。
我張了嘴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眶紅紅的：“王妃，您可算醒了。奴婢喊了您小半個時辰，還以為……”
還以為什么？
以為我死了？
我死了。
死在那張冷冰冰的床上，咳血咳到半夜，喊了她十七遍，沒人應。
因為她先死了。
替我擋了一杯毒酒，死在我懷里。
我盯著她看。
十六歲的青黛。臉頰還有點嬰兒肥，說話的時候喜歡抿嘴，眼睛里藏不住事。她此刻正用那雙藏不住事的眼睛看著我，滿是擔憂。
我抬起手，**摸她的臉。
手懸在半空，又落下去。
“王妃？”她湊過來，“您怎么了？是不是哪兒不舒服？”
我搖頭。
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。
“那您起來吧，王爺那邊……那邊……”她說著說著，眼圈又紅了。
窗外有鳥叫。
春天的鳥，叫得歡實。
我躺在那張床上，聽她磕磕巴巴把話說完了。
蕭羽要娶蘇寧寧。
那個替他擋了一刀的女人。
上個月的事。
我躺了三天。
不是病，是心里那道坎過不去。
前世我也是這樣躺著的，躺了三天，然后爬起來，沖到前廳，砸了茶盞，指著蕭羽的鼻子罵他負心。
然后呢？
然后他恨我。
恨了七年。
恨到殺我全家，恨到親手喂我毒藥，恨到站在我床前一字一句告訴我：謝清雪，你有今天，全是活該。
我閉上眼睛。
“王妃，”青黛的聲音顫顫的，“您別嚇奴婢……”
我又睜開眼。
“什么時候？”我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蕭羽娶蘇寧寧，定在什么時候？”
青黛愣了一下：“聽說是下個月初八。王爺那邊已經(jīng)在準備聘禮了……”
我坐起來。
“去告訴蕭羽。”
“告訴什么？”
“讓他娶。”
青黛張了張嘴。
“王、王妃？”
“讓他娶。”我掀開被子下床，“按側(cè)妃的規(guī)格走，該有的禮數(shù)一樣別少。聘禮從庫房里出，那套紅寶石頭面添進去。還有那匹云錦，放著也是放著，一并送過去。”
青黛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“去啊。”
“王妃……”她的眼淚掉下來，“您是不是病了？您以前說過，除非您死，否則蘇寧寧休想踏進王府一步……”
我看著她哭。
十六歲的青黛，哭起來鼻涕眼淚糊一臉，丑得很。
前世她死的時候，也是這么丑的。
那杯毒酒灌下去，她七竅流血，倒在我懷里，嘴里還在說：王妃，快走。
我沒走。
我走不了。
我也快死了。
想到這里，我柔聲到：“別哭了。”我抬手，用袖子給她擦臉，“去傳話。”
“王妃……”
“我讓你去。”
她抹著眼淚跑了。
我站在妝臺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二十二歲。謝清雪。護國將軍謝廣的獨女，睿王蕭羽的正妃。
七年后的今天，護國將軍府滿門抄斬，一百二十三人，一個不留。
七年后的今天，我躺在那張床上，聽蕭羽說：謝清雪，你有今天，全是活該。
七年后的今天，青黛死了，我死了，蕭羽如愿以償，娶了蘇寧寧做正妃。
鏡子里的那張臉看著我，眼睛是干的。
一滴淚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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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羽來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沒進來。
“聽說你讓人傳話，同意本王納寧寧？”
我坐在燈下，翻著一本書，沒抬頭。
“是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王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走進來，在我對面坐下。
“真話。”
“真話是，”我翻了一頁書，“妾身累了。”
“累了？”
“攔了這么久。一哭二鬧三上吊，什么招都使過。王爺想娶的人，還是想娶。”我抬起眼皮，看他一眼，“攔不住，就不攔了。”
他盯著我。
燈光底下，他的臉忽明忽暗。
“就這么簡單？”
“就這么簡單。”
他又盯著我看了一會兒。
“謝清雪，”他慢慢說，“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主意？”
我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