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郎并肩而立。
隔著紅蓋頭，我能感受到他僵硬的身軀。他一言不發，像一尊泥塑。
“一拜天地！”
“二拜高堂！”父親坐在高位上，笑容滿面，而謝流云的身側，卻是空無一人。
“夫妻對拜！”
這一刻，我終于與他有了些微的身體接觸。他的指尖碰到我的袖口，冰冷，僵硬。我心里一沉，知道這樁婚事，對他而言，是何等屈辱。
我被送入新房，坐在床榻上，等待著。時間一點點流逝，屋子里只剩下搖曳的燭火和外面隱約的喧鬧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。我聽見腳步聲走近，停在我面前。
我的心跳驟然加快。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。
“夫人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沙啞，聽不出情緒。
紅蓋頭被挑起。我抬眼，正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燭火映照下，他的臉龐有些模糊，卻依然能看出俊朗的輪廓。那雙眼眸里，沒有新婚的喜悅，只有沉重的壓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他也沒有說話，只是直直地看著我，仿佛要將我里里外外看個通透。屋子里陷入死寂。
半晌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輕聲開口：“謝謝。”
謝什么？謝我替他解圍？謝我嫁給他？謝我讓他的父母得以出獄？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自嘲的笑：“謝公子不必客氣。你我之間，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，他眼底那最后一絲波動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冰冷。他后退一步，拱了拱手：“是。夫人說得對。”
他轉身走到桌邊，倒了一杯酒，一飲而盡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我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我們之間，再無可能。
新婚之夜，謝流云在我房里坐到天明。他坐在椅子上，身姿筆挺，像一棵長在懸崖峭壁上的松柏，孤傲而清冷。我睡不著，也無法入睡。只是安靜地躺著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。
此后三年，我與謝流云相敬如賓，形同陌路。
他每日清晨，便去翰林院當值。晚歸時，若我房里還亮著燈，他便會過來行個禮，說幾句客套話。我從未過問他的行蹤，他也從不干涉我的生活。
在外人看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