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AA了五年，誰也不欠誰，咱們好聚好散。”
陳磊把離婚協議書推到我面前。
房子他要，車子他要，存款一人一半。
我看著那張紙，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從包里拿出一個本子。
封面有點舊了，邊角磨得發白。
“不過在簽字之前，我想跟你算一筆賬。”
陳磊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賬？”
“這五年，我記的賬。”
1.
五年前，我嫁給陳磊。
婚前他就提出AA制。
“咱倆都上班，AA多公平，誰也不占誰便宜。”
我覺得有道理。
兩個人一起過日子，經濟獨立挺好。
于是我們定了規矩。
房貸他還，水電物業我出。
買菜做飯，誰買誰付。
外出吃飯，輪流請客。
人情禮金，各出各的。
每月各存五千進公共賬戶，用于大額支出。
聽起來很公平。
賬面上確實公平。
但日子不是賬面。
結婚第一個月，我發現一個問題。
他不做家務。
“我工作忙，你體諒一下。”
我體諒了。
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。他吃完碗一推，出門上班。
晚上下班回來，我買菜、做飯、洗碗、拖地。
他坐在沙發上打游戲。
“老婆，今天吃什么？”
“老婆，襪子放哪兒了？”
“老婆，明天記得把我西裝送去干洗。”
我問他能不能分擔一下。
他說：“家務這東西，誰看不慣誰干唄。我看得慣。”
我看不慣。
所以我干了。
第一年，我以為他會改。
第二年，我不抱希望了。
第三年，我開始記賬。
不是賭氣。
是想看看，這個“公平”，到底有多公平。
每天家務兩小時。
買菜、做飯、洗碗、拖地、洗衣服、收拾屋子。
周末大掃除，三到四小時。
我按家政公司的價格算，每小時五十五塊。
不貴。
市場價。
第一年，我沒記。
后面四年，我記了。
一千四百六十天，每天兩小時。
兩千九百二十小時。
乘以五十五。
十六萬零六百塊。
加上周末的大掃除。
四年，兩百零八周，每周三小時。
六百二十四小時。
三萬四千三百二十塊。
合計，二十萬零四千九百二十塊。
我把這個數字寫在賬本第一頁。
家務折算：二十萬。
陳磊付出：零。
2.
結婚第二年，公公查出腸癌。
手術很成功，但需要人照顧。
婆婆腰不好，小姑子在外地工作。
陳磊跟我商量：“老婆，你能不能請假照顧一下我爸？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請不了假，項目正忙。”
“我也有工作。”
“你們單位不是效益不好嗎？你請假扣不了多少錢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我請了三個月的假。
公公住院一個月，我每天醫院家里兩頭跑。
送飯、擦身、倒便盆、陪護。
夜里睡折疊床，腰疼得直不起來。
陳磊來過幾次。
每次待半小時，拍張照發朋友圈，然后說有事先走了。
出院之后，公公需要靜養。
我又在家照顧了兩個月。
做飯要單獨做，少油少鹽。
每天兩頓中藥，我熬。
每周復查，我陪。
陳磊偶爾回來吃頓飯。
“爸，好好養著，有我老婆呢。”
公公拉著我的手說：“磊磊找了個好媳婦。”
我笑笑。
三個月，我沒上班。
工資損失兩萬四。
請護工的錢，婆婆說太貴，不請。
我算了一下，如果請護工，每天兩百五，三個月兩萬二。
這筆錢，我出的。
出院后的營養費、復查費、中藥費，零零總總三萬多。
陳磊說：“AA嘛，你先墊著，回頭算。”
我墊了。
他沒算過。
我算了。
賬本第二頁。
公公住院：工資損失兩萬四 + 護工折算兩萬二 + 墊付費用三萬四。
合計：八萬。
陳磊付出：零。
同一頁，我還記了另一筆賬。
人情禮金。
結婚五年，陳家這邊的紅白事，我記了一下。
***八十大壽，兩千。
他表弟結婚，一千。
他堂姐生孩子，八百。
他二叔六十大壽，一千。
他同事結婚、生孩子、喬遷，每年平均五六次。
每次兩三百到一千不等。
五年下來，我數了數。
他那邊的人情，我出了八萬多。
不是AA嗎？
他說：“人情這東西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