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價值一千五百萬。
筆尖即將落下，手機屏幕卻亮了。
人力資源部:根據公司架構調整，您已被裁員，請今天辦完離職。
我笑了。
身邊的總監還在舉杯慶祝，唾沫橫飛地暢想著未來。
我收回筆，當著他的面，將厚厚的合同推回到客戶面前。
“不好意思，這單，我換個公司跟你簽。”
客戶饒有興致地看著我：“我給你一小時。”

冰冷的金屬筆尖，懸停在合同簽名處上方，不足一厘米。
紙張上散發著油墨的清香，一千五百萬的數字，在空調的冷光下，像一串**的密碼。
我，李哲，這家公司最頂尖的銷售總監，即將為我的職業生涯再添一筆輝煌。
我身邊的頂頭上司，公司CEO張偉，已經提前開香檳了。
他肥胖的手指捏著高腳杯，滿面紅光，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。
“李哲，好樣的！簽完這一單，年底我給你換輛車！”
“等跟陳總的公司合并，你就是市場部的第一副總！”
他暢想著未來，那未來里，我像一頭為他拉車的牛，勤勤懇懇，功勞歸他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正要落下筆。
嗡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人力資源部總管的微信。
一條冰冷、公式化的文字，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破了這間會議室里虛偽的狂歡。
李哲，根據公司最新架構調整，你的職位已被取消。請于今日下午五點前**完所有離職手續。
下面還附了一張蓋著紅色公章的電子解聘書。
沒有理由，沒有補償方案，只有一行冷冰冰的通知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一種發自肺腑的，覺得荒謬的笑。
為了這一千五百五十萬的“鳳凰”AI算法授權大單，我跟了整整一年。
飛了三十多次A市，喝了不下五十場酒，胃里至今還留著酒精灼燒的余溫。
張偉不止一次在全公司大會上拍著我的肩膀，說我是公司的頂梁柱。
現在，就在我即將把金山搬回來的前一秒，他卸下了我這根“頂梁柱”。
過河拆橋？
不，這是河還沒過完，就把橋拆了，還要把造橋的人一腳踹進河里。
為了省下那筆天文數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