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書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來。
不是我那一封，而是侯府的制式文書。
他甚至懶得看內容，直接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，然后，像是丟棄什么垃圾一般，將那紙文書扔在了我的臉上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，冰冷刺骨。
紙張輕飄飄地滑落，掉在我面前的塵埃里。
我看著那張紙，上面“肖勁言”三個字龍飛鳳舞，力透紙背，一如他的人，帶著**予奪的傲慢。
我的手在抖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才撿起了那張決定我后半生命運的紙。
我緊緊攥著它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。
我扶著門框，掙扎著站起來。
跪了一夜的雙腿，早已麻木僵硬，像是兩根不屬于我的木頭。
我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說一個字。
我一步一步，緩慢而堅定地，走出了這座困了我一年多的牢籠。
走出侯府所在的巷子，拐進一個無人的角落，我腿一軟，再也支撐不住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上。
緊繃了一夜的神經，在這一刻徹底斷裂。
我將臉埋在膝蓋里，捂著空蕩蕩的小腹，壓抑了一整年的痛苦和絕望，如山洪決堤般，瞬間將我淹沒。
那里，曾經孕育過一個小生命。
我的孩子。
一年了。
我甚至，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，長得什么模樣。
2.
離開侯府，我沒有去處。
父親早已將那一千兩銀子輸得**，如今不知所蹤。
母親，也在我嫁入侯府的第二個月，病重不治。
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我按著婆母當初“施舍”給我的地址，一路南下，去了那個據說安置了我孩子的偏遠小鎮。
馬車顛簸，我的思緒也跟著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。
我是在肖勁言醒來后一個月，發現自己有孕的。
那天，我因為孕吐，吐得昏天黑地。
府里的張嬤嬤，是婆母的心腹，一眼就看出了端倪。
她將我帶到了婆母面前。
侯夫人端坐在上，手里捻著一串佛珠，看我的眼神，卻無半點慈悲。
“有了？”
她淡淡地問。
我白著臉，點點頭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其實是有一絲竊喜和期盼的。
我想，也許有了這個孩子，肖勁言會對我好一點，婆母也能接納我。
我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