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淮熙眼眶酸澀，正要離開，卻不小心打翻了花瓶。
門被打開，江寄舟站在門口，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。
他鎖骨處印著淺淺的口紅印，頭發凌亂，眼尾泛著情事后的紅。
看見她后，語氣極冷，“你站這兒干什么？”
祝淮熙目光越過他，看見宿云微身下墊著的毛衣，瞪大了眼睛。
這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。
為數不多的，能證明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個人愛過她的東西。
現在那件毛衣被揉成一團，墊在宿云微身下。
她沖進臥室，直直地朝床邊撲過去。
一只手從后面攥住她的手腕，猛地一拽，祝淮熙整個人被甩了出去。
她趴在那里，聽見江寄舟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，又冷又硬：“你胡鬧什么？”
祝淮熙沒吭聲。
她撐起身體，想站起來。
手肘疼得厲害，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臂往下淌。
江寄舟**眉心，眼底全是不耐煩，“祝淮熙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半晌，他嘴角扯出一個涼薄的笑。
“哦，我懂了。”
他聲音輕飄飄的，“你是來抓奸的？”
祝淮熙搖頭。
“行了。”
他打斷她，靠在門框上，“祝淮熙，咱倆算什么？”
祝淮熙愣住了。
江寄舟歪著頭看她，目光從上到下，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舊貨，“你那些舊事兒，云微都跟我說了。”
祝淮熙的心猛地揪緊。
江寄舟攤開手，笑得云淡風輕，“聽說有幾個老男人睡過你，禮尚往來。你跟幾個老男人睡了，我就睡幾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，這才算公平。”
祝淮熙腦子里嗡嗡的。
江寄舟的話像一把鈍刀子，一下一下地鋸著她的心。
身后傳來宿云微的笑聲，“祝醫生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“寄舟這個人說話直，但道理是這么個道理。人就要敢做敢當。”
她說著，兩根手指捏著毛衣，像捏著什么臟東西。
“有些人不識趣，”
她笑吟吟地看著祝淮熙，“就該當做垃圾一樣，被處理掉。”
她隨手一扔。
毛衣落在垃圾袋旁邊，沾上了污漬。
祝淮熙的眼眶驟然紅了。
她下意識往前沖，江寄舟的手攥住她的手腕，力氣很大，攥得她生疼。
他皺著眉，眼底全是不耐煩：“你有完沒完？”
祝淮熙的手揚起來。
“啪。”
江寄舟的臉被打得偏過去。
五個指印慢慢浮起來，紅得刺眼。
屋子里靜了一瞬。
江寄舟眼神一冷，下一秒，祝淮熙的脖子被扼住。
他逼近她，眼底是翻涌的殺意，一字一句從齒縫里擠出來：“你、敢、打、我？”
祝淮熙沒有掙扎。
她靜靜地看著他，那雙眼睛一片死寂。
江寄舟的手僵住了。
他看著那雙眼睛，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那種痛來得毫無道理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他的手下意識松開。
祝淮熙靠著墻，大口喘氣。
她開口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，“江寄舟，我不會再纏著你了，我不會問你要名分。我們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