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婉轉動聽，姿態也做得十足。
我坐在上首，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沒有讓她起來。
蕭云庭站在一旁，幾次想開口，都忍住了。
廳堂里，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呼吸聲。
和劉如眉母子愈發沉重的喘息。
直到一杯茶喝完。
我才緩緩放下茶杯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“抬個平妻吧。”
我說。
02 平妻
我的話音落下。
滿堂死寂。
蕭云庭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是全然的震驚。
他以為，我最多會讓劉如眉當個侍妾。
甚至只是養在外面的外室。
平妻。
雖有個“平”字，卻依舊是妾。
但地位遠在尋常侍妾之上，僅次于主母。
可出入正廳，可管家理事，生的孩子也能記作半個嫡出。
這是何等的抬舉。
跪在地上的劉如眉，也忘了哭泣。
她抬起頭，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，滿是愕然。
隨即，那愕然化作了狂喜。
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**，沒有逃過我的眼睛。
“還不謝過夫人？”
蕭云庭率先反應過來，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的催促。
劉如眉如夢初醒。
她連忙拉著孩子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妾身，謝主母大恩！”
“謝母親！”
那孩子也學著她的樣子，磕得額頭都紅了。
我看著他們。
心中毫無波瀾。
仿佛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戲。
“管家。”我淡淡開口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把東跨院收拾出來，給劉夫人住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。
東跨院是府里除了主院之外，最好的一處院落。
臨水向陽，冬暖夏涼。
“是。”他恭敬地應下。
“月錢，按府里姨娘份例的兩倍給。”
“再撥兩個得力的丫鬟，兩個粗使的婆子過去伺候。”
“小少爺的用度，比照嫡子，減半供應。”
我一條條地吩咐下去。
語氣清晰，條理分明。
蕭云庭站在那里，愧疚與感激的神色愈發濃重。
他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。
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。
“清晏，你總是這么周到。”
是啊，我當然周到。
我要讓他看到我的賢惠，我的大度。
我要讓他在這最后的日子里，對我充滿感激。
然后，再心安理得地，魂飛魄散。
劉如眉被管家帶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