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雨夜急剎
剎車聲像撕裂綢緞一樣刺耳。
賓利添越在濕透的柏油路上滑行了近十米才停住，車頭距離那個突然沖出馬路的小孩只有不到半米。雨水瘋狂拍打著擋風玻璃，雨刮器開到最大檔也來不及掃清視線。
我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，指節發白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開。
后座傳來一聲悶響，是人體撞在駕駛座椅背上的聲音。
“對不起，林總！”我立刻回頭，聲音發顫，“突然有個孩子沖出來……”
后座的女人緩緩坐直身體。她約莫三十出頭，黑色修身西裝外套的扣子松了一顆，深棕色長發因剛才的沖擊有些散亂。但她的表情異常平靜，甚至抬手理了理鬢角，仿佛剛才險些發生的車禍只是行車途中的一次普通顛簸。
林薇，明盛集團最年輕的執行總裁，我的雇主。
此刻，她的目光掠過車前那個已經被嚇呆、站在雨中的小男孩，轉向我。
“你叫陳默，對吧？上崗第三天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會議室里討論季度報表。
“是、是的，林總。”
“處理得不錯。”她說，從車載冰箱里取出一瓶水，擰開喝了一口，“如果急打方向盤，我們現在可能已經撞上護欄了。下車看看那孩子。”
我愣了半秒，才慌忙解開安全帶，沖進雨幕。
男孩大約七八歲，渾身濕透，懷里緊緊抱著一只臟兮兮的毛絨兔子，站在馬路中央瑟瑟發抖。我蹲下身檢查，他除了受到驚嚇外沒有明顯外傷。
“小朋友，你家人在附近嗎？這樣沖出來很危險......”
男孩只是搖頭，嘴唇凍得發紫。
我正想再問，林薇已經撐著傘下了車。她今天穿了雙黑色細高跟，踩在積水里卻走得很穩。她沒看男孩，而是抬頭望向馬路對面——那里是舊城區的拆遷片區，幾棟破敗的老樓在黑夜里像巨獸的骨架。
“這片區上周就清空了。”林薇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，“拆遷隊明天進場。”
她把傘傾向男孩，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碼：“李秘書，通知拆遷隊，青石巷片區推遲三天進場......對，有特殊情況。另外聯系一下***，有個走失兒童在青石巷南口，大約七八歲，抱著個兔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