劃算......
嗆鼻的酒氣在空氣中充斥。
穿著工作服的人三三兩兩經過。
有人湊過來擔憂地問需不需要幫助。
我僵硬地轉過頭。
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,已經倉皇走到了其他走廊。
不遠處的包廂聲音仿佛還環繞在耳邊。
明明是帶著暖氣的室內,我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倒流。
擠壓的眼眶心臟撕裂般劇痛。
眼淚不知不覺爬滿了整張臉。
我的手里還牢牢攥著那**出來的產檢單。
三個月,剛剛出現生命體征的孩子鮮活又美好。
半小時前我透過顯示屏幕看到他。
我還在為了新生命的健康歡欣鼓舞。
可現在,我已經再也無法鼓起勇氣面對。
手機彈出特殊日程提醒。
今天是我和顧渝的七周年紀念日。
兩側機械而絢麗的電子煙花下兩個迷你的小人親密相擁。
男生半跪著掏出一袋餐食,紅著臉遞給站著的女生。
旁邊配著熟悉的電子播放「阿音,我愿意給你送一輩子早餐。」
第一次見顧渝是在大二的一堂很有名的公開課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,短發細碎遮住眉眼。
很沉默的挨個桌發放著課件。
走到我這邊時,腳步模糊的頓了一下。
那天我在那本厚厚的文件里發現了一張紙條。
短短幾行寫得像簡歷一樣。
只有最后一句話透出幾分溫情詩意。
「同學,我可以追你嗎?」
后來我才知道,顧渝是第一次寫情書完全沒有經驗。
他追人的手段也很有限。
連著一學期風雨無阻地給我買早餐。
關系好的舍友猶豫地拉著我。
「音音,你不知道他嗎?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啊!
聽說他家里有點窮哦,雖然很勵志就是了......」
顧渝的確勵志。
大學四年,他包攬了系里所有的獎學金,還參加了多得數不清的各種項目競賽。
而他家窮也不是一般的窮。
是那種外面下大雨,房間里面都下小雨的窮。
沒人知道他為什么要追我。
朋友也欲言又止地看我。
「反正你可要想清楚,我家里人都說女生是不能下嫁的,畢竟你條件這么好......你圖什么呢?」
那時父母已經在催著我考慮年底的出國留學。
只要我答應,申請手續辦好花不了半天。
但所有人都想不到。
臨近期末最后的幾個月。
一種嚴重的大型流感在學校傳播起來。
我因為晚行動一步被迫隔離在宿舍。
不能出門,每天的三餐被學校統一分配。
那年雪勢出奇的大。
甚至信號塔都被壓塌。
最嚴重時我聯系不上外界,送餐的也進不來。
被迫食材缺失的躺在宿舍。
心里的焦急孤獨成倍放大。
直到第三天早上,外面天蒙蒙亮,宿舍窗戶被人敲響。
顧渝裹著落滿雪的棉襖,臉頰被凍得通紅。
鏜著半人高的雪,就站在我的宿舍窗前。看到我,他如釋重負般舒口氣。
從懷里掏出了一袋冒著熱氣的包子。
「你胃不好,快點趁熱吃。」
蒸騰的熱氣熏紅了我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