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整夜沒睡，等待林耀回家。

直到清晨，門鈴聲才響起，我沖向門口，卻看見快遞員遞來一份報紙，封面赫然是林耀和周啟明的合照。

“全市狀元認父，周氏總裁子承父業”，標題刺眼得讓我一陣暈眩。

我顫抖著指尖點開手機新聞，推送的第一條消息帶著視頻鏈接：

“獨家直擊：周氏**人林耀首談家庭往事”。

我的心跳變得劇烈，點開視頻，記者正對著林耀發問：

“林同學，您媽媽這十年來是如何培養您的？她付出了什么？”

林耀眉頭微皺，醞釀了幾秒，答道：

“我媽她確實有付出，但我們關系很復雜。”

記者敏銳地追問：

“復雜是指？”

林耀看了眼身旁的周啟明，深吸一口氣：

“原生家庭的某些問題，讓我一直無法全心投入學習。說實話，是我爸爸在背后支持我，給了我動力。”

我的手機掉在地上，屏幕摔出蜘蛛網般的裂紋。

“她的行為不端是導致家庭破裂的主因。”

林耀的聲音繼續從破碎的屏幕中傳出。

“我不想多談，畢竟她終究是我母親。”

終究是我母親？

我撿起手機，憤怒沖上頭頂。

是誰十年如一日為他準備每一餐飯菜？

是誰熬夜做兼職只為他能有更好的補習班？

是誰在他發燒時徹夜未眠？

我沖出門，直奔周啟明給林耀安排的那套高級公寓。

保安攔住我時，我幾乎想要咬人。

“我是林耀的母親！讓我進去！”

公寓的電梯仿佛靜止，我的心臟像要爆炸。

敲門的聲音震耳欲聾，我知道整棟樓都能聽見我的怒火。

門開了，林耀站在門口，臉上沒有一絲波動，仿佛我是個陌生人。

“媽，你來干什么？”

“我來干什么？”

我聲音發顫。

“你怎么能那樣說我？我哪點行為不端了？十年來，我為你付出的一切，你眼睛瞎了看不見嗎？”

他靠在門框上，眼神冷漠：

“別激動，你這樣只會讓鄰居看笑話。”

“所以我現在是你的笑話？是你嫌棄的包袱？”

林耀嘆了口氣：

“媽，你能給我什么？爸能讓我直接進入周氏集團。你只會成為我路上的絆腳石。”

我不敢相信這是我的兒子說出的話。

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？”

“你看，這就是我說的行為不端。”

他冷笑。

“一點教養都沒有。”

周啟明從屋內走出來，西裝革履。

“林女士。”

他假惺惺地說。

“為了孩子的前途，你是不是該識趣一點？”

“識趣？”

我咬牙切齒。

“當初是你拋棄我們母子，現在又來假惺惺地裝什么好爸爸？”

周啟明不屑一顧：

“孩子自己選擇跟誰親，你該考慮一下為什么他不愿意認你這個母親。”

林耀抬手擋在我面前：

“媽，你回去吧，別鬧了。”

別鬧了？我養你十年，就是在“鬧”？

周啟明輕咳一聲：

“孩子高考剛結束，需要休息。你就別打擾他了。”

他伸手，輕輕把林耀拉回屋內，然后緩緩關上門，留我一人站在走廊，如同一具空殼。

回到家，我打開電腦，想看看還有什么新聞，卻被網絡上的評論擊潰。

有人扒出我曾經擺地攤賣小吃的照片，配文“狀元媽媽形象堪憂”。

“長得這么寒磣，怪不得老公跑了”、“小攤販培養出狀元，誰信啊？肯定是爸爸暗中支持”、“看她那樣子就不像好人”…

每一條評論都深深刺入我的心臟。

我顫抖著撥打林耀的電話，提示音卻告訴我：

您撥打的用戶已將您拉黑。

微信也顯示：

你不是對方好友，請先添加好友。

我癱坐在地上，一動不動，直到門外傳來鄰居的竊竊私語。

“就是她，狀元的媽媽，聽說被兒子嫌棄了......”

“活該！看她平時那副樣子，肯定做了什么虧心事......”

這就是十年養育的結果嗎？

我從未想過，有朝一日，我會被自己的骨肉如此徹底地否定和拋棄。

簡單包裝的禮物盒還放在桌上，里面的鋼筆沉甸甸的，像是我這十年來所有的愛與期待，最終都變成了一個笑話。